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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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一年除夕,京城的賭局再開。

賭我今年能不能讓我那剃了頭逃婚的未婚夫,認命還俗,娶我進門。

當年他說過,我能扔出九次聖盃,他就信命。

於是第四年我仍舊跪在佛前。

前三年,回回陰杯,滿京城的笑聲一浪高過一浪,彷彿神明都覺得我可笑。

今年,連續九個陰杯再次落在地上,顧靖道了一聲佛號,聲音淡如遠山暮雪:

“施主又何必執迷不悟,耽誤自己也耽誤他人。”

這次我沒再像往年那樣跪在蒲團上磕得額頭見血,求滿天神佛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只是站起來,把手裏那對聖盃,塞到旁邊攥着掃帚,神色緊張的年輕和尚手裏。

“喂,和尚,你願不願意還俗娶我?”

......

看熱鬧的香客們倒吸一口涼氣,連竊竊私語都忘了。

而那和尚愣了一下,手裏的掃帚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隨即雙手合十,鞠躬朝我道了聲佛號。

“女施主,佛門重地,不可妄言。你已有心儀之人,不要意氣用事。”

而顧靖他依舊是那副悲天憫人的模樣,彷彿世間萬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只是握他着佛珠的手頓了一下,平靜開口。

“謝知鳶,休得胡鬧。”

他連名帶姓地喊我,語氣裏是壓抑的怒氣。

往年,他只會叫我施主。

我笑了。

“顧靖,你急了?”

“這賭局是你當初親口應下的,我求神佛,求的是你回頭。”

“如今神佛不應,我便不求了。”

“我謝知鳶,冠軍侯之女,總不能吊死在你一棵樹上。”

我轉回頭,重新看着那個和尚。

剛剛我並不是一時口舌之快,他的眉眼,我好像在哪見過。

和我相仿的年紀,劍眉星目,只是因爲緊張,耳根都紅透了

比顧靖那張冷冰冰的臉,生動多了。

“你叫甚麼名字?”我問。

“......玄清。”

“好,玄清,我問你,你願不願意?”

我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拍在他手裏。

“這是一千兩,你若願意,我家的聘禮明天就抬進你家門,你若不願意,就當是我擾了你清修的賠禮。”

玄清被那張銀票燙得一個哆嗦,想扔掉又不敢。

顧靖終於動了。

他向我走來,隔開我和玄清。

“謝知鳶,你鬧夠了沒有?”

“你以爲婚姻是兒戲?隨便拉一個不相干的人,就能賭氣一生?”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迫人的寒意。

周圍的看客們開始竊竊私語。

“謝小姐這是破罐子破摔了?”

“也是,四年了,三皇子心意已決,何必呢。”

“找個小和尚......這不是打三皇子的臉嗎?”

我聽着這些聲音,心裏一片平靜。

往年,這些話語每一個字都像針,扎得我體無完膚。

今年,卻像是隔着一層厚厚的繭,再也傷不到我。

我看着顧靖,一字一句道。

“三皇子殿下,這不是賭氣,這是我的選擇”

“你還俗吧,我謝知鳶以後不會再糾纏你半分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只對玄清說。

“我在山門外等你答覆。”

“戌時之前,你若不來,我便當你拒絕了。”

我轉身就走,沒有半分留戀,沒有理會顧靖壓抑着怒火的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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