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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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孃在相國寺山門外等我。

見我一人出來,身後沒有顧靖,我爹嘆了口氣,沒說話。

我娘卻紅了眼圈,一把拉住我的手。

“知鳶,咱們回家,不等了,再也不等了。”

“這京城的好男兒多的是,娘給你尋個更好的。”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笑了笑。

“娘,我要是說看中了一個和尚呢”

我把在殿內發生的事簡略說了一遍。

我爹聽得目瞪口呆,手裏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胡鬧!簡直是胡鬧!”

他氣得吹鬍子瞪眼。

“你知不知道那顧靖是甚麼人?他可是三皇子!你們從小定的娃娃親,四年前他寧可出家也不肯娶你,聖上嘴上不說,心裏早就怪罪咱們侯府了,要不是你爹這些年拿命掙下來的功勳......”

“再說,你隨便找個和尚,知根知底嗎?萬一是歹人怎麼辦?”

我平靜地看着我爹。

“爹,四年前,是您說的,冠軍侯的女兒,就該愛的坦坦蕩蕩,只要我喜歡,那就去追好了。”

“這四年,顧靖讓我成了全京城的笑話,給您丟盡了臉,我知道你心疼我,憋在心裏不說”

“如今我想爲自己活一次,肆意妄爲一回,您爲甚麼反而怕了?”

我爹被我問得一噎,半晌說不出話。

我娘在一旁抹着眼淚。

“知鳶,你爹不是怕,你爹是心疼你”

“你這是拿自己的終身大事賭氣啊。”

我搖搖頭,我看着娘心疼眼神,想起了前三年。

第一年,我擲出九個陰杯,顧靖說:“沈念,天意如此,你回去吧。”

第二年,又是九個陰杯,他說:“執念是苦,回頭是岸。”

第三年,我跪在蒲團上,哭得撕心裂肺,求滿天神佛再給我一次機會,他只是站在遠處,淡淡地說:“神佛面前,莫要失儀。”

他的聲音永遠那麼平靜,那麼慈悲,像是在普度一個無理取鬧的信衆。

可我不是信衆,我是他明媒正娶前夕,被他拋棄的未婚妻。

這四年,我活成了一個笑話。

就在剛纔,第九個陰杯落地的時候,我看見了。

看見叫玄塵的和尚攥着掃帚,站在角落眼裏一閃而過,痛惜和難過。

就像爹孃這四年來,除夕在山腳下等我的眼神一模一樣。

滿殿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話。

只有他,像是心疼我,加上他身上那股故人眉眼。

我忽然就覺得累了,也倦了。

我不想再爲了一個不愛我的男人,作踐自己了。

“娘,我沒有賭氣,我很清醒。”我開口。

馬車裏的氣氛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們一直等到月上中天,戌時早就過了。

我爹重重地嘆了口氣。

“回去吧。那和尚也沒來,這事就當沒發生過。”

他語氣裏,有一絲如釋重負。

我掀開車簾,看着通往寺廟的山路,空無一人。

果然千金難買我願意,心裏卻還是有些酸澀。

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罷了,強求不來。

我放下車簾,輕聲道。

“爹,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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