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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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扼得滿面通紅,望着沈明珩同樣猩紅的眼底。

心底竟生出索性就這樣死了算了的念頭。

爲何......還能是爲何。

我難道有拒絕的餘地麼?

在我眼前模糊,幾近失去意識之際。

沈明珩終於鬆開了手。

望着他漠然離去的背影,我身子脫力般倚在牆上,大口大口喘息。

這是我入侯府的第十年。

十年前,溫家還是鐘鳴鼎食的書香門第。

父親官至翰林侍講,母親出身江南望族。

我是家中獨女,雖不敢說錦衣玉食,卻也是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

後來父親在朝堂上得罪了權貴,被人蔘了一本“私通藩王、圖謀不軌”。

聖上震怒,下旨抄家。

父親含冤死於獄中,母親悲痛過度,追隨而去。

一夜之間,朱門成灰。

被流放的那一路,我至今不敢細想。

外祖母年事已高,經不起顛簸勞頓,還沒到嶺南便病倒了。

我們被丟在一個破敗的驛站裏自生自滅。

我典當了身上最後一隻銀鐲子。

換來一碗糙米粥,一勺一勺餵給外祖母。

可她燒得滾燙,嘴脣乾裂,整個人蜷縮在稻草堆裏。

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散的枯葉。

我翻遍所有行囊,想要找出甚麼值錢的東西去換藥。

就在最底層,壓着一封泛黃的信箋。

是祖父與老忠義侯早年訂下的婚書。

紅紙早已褪色,墨跡卻依然清晰:「溫氏女淺辭,許配忠義侯府嫡長子。」

於是,我攥着那封婚書,跪在了忠義侯府門前。

門房趕了我三次,我又跪回去三次。

膝蓋磨破了,血滲進石縫裏。

來往的行人指指點點。

有人說我是來攀附權貴的,有人說我是想錢想瘋了。

我沒有辯解。

我只是跪着,把婚書高高舉過頭頂。

直到侯府的角門終於開了。

忠義侯站在我面前,低頭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說:“既已定下婚約,侯府不會不認。進來吧。”

侯府的確收留了我,也請了大夫爲外祖母診治。

甚至不惜爲我溫家翻案。

可這一切都是有代價的。

侯府要的,是一個知書達理的貴族千金,一個能在人前撐起門面的溫家女。

忠義侯在外人面前對我噓寒問暖。

逢人便說:“這是溫家的千金,我們侯府未來的少夫人。”

可關起門來,我被默許安排在最偏僻的柴房旁。

喫的是下人的飯食,穿的是丫鬟挑剩的衣裳。

我不敢有怨言。

外祖母的病需要侯府的名醫,需要那些名貴的藥材。

我這條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

“淺辭姐姐。”

聽見這道清亮的嗓音,我只覺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來人正是沈明淵。

一個外表如蘭似竹般清雅的少年,卻是我整個噩夢的源頭。

“二公子。”我恭謹地垂首。

沈明淵走近笑吟吟地打量我,目光卻落在我的頸間。

方纔被掐出的紅痕尚未消退。

沈明淵眼底泛起幾分涼意,修長的指甲從我頸側劃過。

我突然感到一陣刺痛,大抵是被劃破了皮。

可我連眉頭都未皺一下,像是早已習慣了沈明淵這般舉動。

“聽說你和兄長快要成婚了。”

他自言自語着,“屆時我有一份賀禮送給你們,相信你一定會喜歡的。”

沈明淵口中的賀禮,是驚嚇還差不多。

我不知他又憋了甚麼壞水。

或許是過往的陰影使然,只要與他獨處一室我便渾身不適。

“二公子若沒有旁的事,我便先告退了。”

“站住,溫淺辭!”

沈明淵語氣沉下來,“我給你臉面了是不是,將你放出去幾日,你便分不清你的主人究竟是誰了?”

我艱澀出聲:“......沒有。”

沈明淵這才滿意。

他微微抬起下頜,伸出一隻腳。

我知曉他這個動作的含義。

沉默地蹲下身,去用手爲他擦拭靴面。

“阿辭,我問你。”

沈明淵嗓音輕飄飄的。

彷彿在談論甚麼再尋常不過的話題。

“是伺候我更令你舒服,還是兄長?”

我動作一滯。

強忍着翻湧的憤怒與屈辱,一聲不吭。

見我這般反應,沈明淵繼續笑道:

“看來你果然還是更喜歡我,就算他沈明珩搶走了世子之位又怎樣,還不是爭不過我。”

“既然如此,我便提前將賀禮告訴你好了。”

沈明淵的語氣是那般篤定自信。

“婚宴當日,我要來搶親。溫淺辭,你會隨我走的,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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