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禁慾五年的丈夫突然開了葷,三天兩頭就要纏着我索取。

我每次都由着他,可往往他剛說兩句情話,我就會失去意識。

再醒來時,渾身像被碾過,滿是淤青,卻對夜裏的事毫無印象。

我偷偷去醫院做了全套檢查,身體指標一切正常。

又去看了神經內科,醫生說找不到器質性病變,建議我注意休息。

丈夫是心理醫生,他寬慰我說可能是壓力太大導致的癔症性遺忘。

這天清晨,我再次在渾身痠痛中醒來,牀單皺亂黏膩。

我起身去換牀單,剛拎起一角,一股熟悉的花果味撲面而來。

我愣住了,我絕對不會聞錯。

這是我親手調製的,世上僅有一瓶的香水的味道。

而三個月前,我把它送給了女兒的家教老師蘇漾。

......

我一把扯起牀單,幾乎是把臉埋了進去。

一雙溫熱的手臂突然從背後環住了我的腰。

“老婆,怎麼起這麼早?”

宋清揚的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暗啞,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頸間。

我渾身一僵,手裏那片黏膩的牀單被我攥得更緊了。

那股獨屬於蘇漾的花果香,此刻就像一條毒蛇,死死纏住了我的脖子。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宋清揚察覺到了我的僵硬,關切地將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胃裏翻湧的噁心。

“沒事。”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就是覺得牀單有些髒了,想早點換下來洗洗。”

宋清揚輕笑了一聲,偏過頭,在我的臉頰上落下溫熱的一吻。

“辛苦你了,老婆。”

他鬆開手,走到牀邊,隨手拿起一件襯衫穿上。

“昨晚......睡得好嗎?”

他一邊扣着襯衫的扣子,一邊漫不經心地問。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以前我從未在意過這句話,只當是夫妻間的日常問候。

可現在,在那股揮之不去的氣味裏,這句話聽起來充滿了試探的意味。

“挺好的。”

我低下頭,將牀單團成一團,緊緊抱在懷裏。

“就是做夢了,醒來甚麼都不記得。”

宋清揚扣扣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轉過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

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心愛的擺件。

“我就說你是壓力太大了。”

他的眼神裏滿是心疼。

“我不是早跟你說了嗎?找不到器質性病變,就是癔症性遺忘。”

“你啊,就是平時操心棉棉的學習,太累了。”

我看着他那張溫文爾雅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結婚八年,他一直是所有人眼裏的完美丈夫。

在我因爲生女兒大出血導致終身不育時,是他握着我的手,說有沒有孩子都不重要,有我就夠了。

這些年,他把工資卡交給我,從不在外應酬,每天準時回家。

我一直以爲,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直到這股香水的出現。

“可能吧。”

我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避開了他的目光。

“我去洗衣服了。”

我抱着牀單,逃也似的走進了衛生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我把牀單扔進洗衣機,顫抖着手翻找着。

在牀單的邊緣,我看到了一根長長的、微卷的棕色頭髮。

我的頭髮是黑色的,常年扎着低馬尾。

而蘇漾,留着一頭漂亮的大波浪捲髮。

我死死地盯着那根頭髮,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我想給他們找藉口。

也許是蘇漾昨天來給棉棉補課,不小心沾到沙發上,又被宋清揚帶到了牀上。

也許是這香水味只是巧合,市面上也有類似的味道。

可是,怎麼圓都圓不上。

我親手調製的香水,配方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那股味道,甚至還殘留在我的枕頭上。

我脫下睡衣,站在鏡子前。

鏡子裏的女人,皮膚暗沉,眼角帶着細紋,身材因爲常年缺乏鍛鍊而有些鬆弛。

而在我的大腿內側、腰間,佈滿了青紫色的痕跡。

昨晚,到底發生了甚麼?

爲甚麼我每次都會失去意識?

爲甚麼我的牀上,會有別的女人的味道和頭髮?

我打開水龍頭,用冷水瘋狂地拍打着自己的臉。

周蕎,你不能慌。

如果你的猜測是對的,如果那個完美的丈夫真的是個魔鬼。

你必須自己找出真相。

我擦乾臉,換上乾淨的衣服,走出衛生間。

宋清揚已經坐在餐廳裏看報紙了。

棉棉也起牀了,正坐在餐桌前喝牛奶。

看到我出來,宋清揚放下報紙,溫和地笑了笑。

“老婆,快來喫早飯。”

我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面前的白粥。

“媽媽。”

棉棉突然開口,眉頭微微皺着。

“洗個衣服而已,要這麼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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