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在黑暗裏坐到天亮。
天亮後,我去書房找結婚證,想去民政局申請離婚。
翻遍了書房,沒找到結婚證。
卻在書櫃深處找到一個上了密碼鎖的盒子。
試了三次。
第四次,我輸入林夏的生日。
咔嗒一聲,鎖開了。
裏邊是一疊素描手稿。
第一頁是一雙手。
骨節分明,無名指上戴着和我同款的婚戒。
是顧辭的手。
我渾身發冷,一頁頁翻過去。
顧辭的側臉,顧辭的鎖骨,顧辭靠在牀頭抽菸的樣子,顧辭熟睡的面容……
畫裏的視角親暱、曖昧,透着令人作嘔的癡迷。
每一張畫的右下角,都標着日期。
我的生日,戀愛一週年紀念,我犯胃病住院……
原來他的每一次缺席,都是在和林夏廝混。
從我和顧辭戀愛的第二個月開始,一直到上週。
我們婚禮的前一天。
一共324張,全是顧辭。
想當年我也是美術系的高材生,可顧辭卻沒有讓我爲他完整的畫過一幅畫。
他說坐着累,拍照片就好……
翻到最後一頁,畫的是顧辭赤裸着上半身,躺在畫室的沙發上,眼神溫柔寵溺。
旁邊是林夏娟秀的字跡,帶着一個手繪的愛心:
“她的一切都會是我的。愛你,辭哥❤”
我的一切麼?
我和林夏從小一起長大,雖是堂姐妹,但我一直把她當做我的親妹妹。
我教她畫畫,替她引薦導師,出資幫她開畫廊。
結果她居然想要我的一切。
我在盒子的最底層,還找到一份文件。
《股權轉讓協議書》。
甲方——林予。
乙方——顧辭。
轉讓內容:甲方持有的公司百分之四十股份及對應表決權。
簽字欄空白。
我又翻出結婚時籤的那疊文件。
一頁頁看過去。
果然在最後幾頁角落裏,夾着一條不起眼的補充條款——
“婚內雙方先提出離婚的一方淨身出戶。”
當時顧辭把文件遞給我,笑着說:“常規流程,簽了吧。”
我那麼相信他。
連看都沒看。
原來這場婚姻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局。
他娶我的目的,不是補償,不是愛。
是這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三年前,他的公司資金鍊斷裂,面臨破產危機。
是我,動用了父親留給我信託基金爲他注資,還拉下臉動用了父親所有人脈幫他週轉。
爲了幫他度過難關,我放棄了去法國深造的機會,陪着他一家一家跑客戶。
硬生生幫他把一個瀕臨倒閉的破公司,做到了行業前五。
而他要做的,是騙我簽字,拿我股權。
然後把這一切,一起送給林夏。
門鎖響了。
顧辭進來。
看到我手裏的東西,臉色一沉。
“誰讓你動我的東西?”
我舉起那份協議。
“打算甚麼時候讓我籤?蜜月回來?還是在牀上把我哄高興了再拿出來?”
他眸光閃了閃。
“稅務籌劃用的,你想多了。”
“顧辭,你娶我,就是爲了這些?”
他走過來,試圖伸手抱我。
“股份的事我可以解釋。但你要相信我從來沒想過和你離婚。”
我側身躲開他,冷笑出聲:“你都和林夏滾到牀上了,憑甚麼覺得我還會留在你身邊?”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就憑你離開了我,將會一無所有。”
我呼吸一滯。
他伸手,替我理了理耳邊的碎髮,語氣溫柔。
“林予,你聰明懂事有能力。只有你最適合顧太太的位置。”
“你放心,你不喜歡我和林夏在一起,那我明天就把她送走,好不好?”
我看着這個曾經深愛的男人,滿腔愛意盡數散盡。
只剩無盡的失望與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