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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第三年,裴望失憶了。
太醫說,大抵是磕壞了腦子。
可能三日恢復,可能三年,也可能一輩子都好不了。
他記得所有人,唯獨忘了我。
「抱歉,在下不記得與姑娘有過婚約。」
我看向他擋在身後的那位女子。
衣衫不整,鬢髮微亂。
腰上還繫着我一步一叩首爲他所求的護身符。
那枚護身符,是三年前他出徵漠北前,我瞞着他,獨自去城外的青雲寺求來的。
九百九十九級石階,我三步一叩,九步一拜。
膝蓋磨破了,額頭磕出了血,最後跪在佛前求了這枚平安符。
住持也說我是百年難得的誠心人。
裴望出征那日,我將護身符塞進他手中。
他低頭看我,那雙總是含笑的桃花眼裏盛滿了心疼。
他動作輕柔地爲我係好披風,額頭落下一吻:
「昭昭,等我回來娶你。」
得勝還朝那日,他在宮門前不顧禮制地翻身下馬,穿過人羣徑直走到我面前。
從懷中取出那枚護身符,紅線已有些磨損,卻乾乾淨淨,被他貼身珍藏了整整一年。
「是昭昭的誠心,保我平安歸來。」他笑着從懷中掏出一支金釵。
那是我及笄那年不慎弄丟的。
他竟替我打造了一支一模一樣的。
「三年前見你戴過,一直在找。」他將金釵插入我髮間,當着百姓的面握住我的手,大聲喊道:
「昭昭,你可願嫁給裴某?」
「我許你一生一世一雙人,此生絕不納妾。」
滿街譁然,他眼裏卻只有我。
那時的裴望,會因爲我隨口說想喫城東的桂花糕,便馬不停蹄地去買。
會在我月事疼痛時,替我揉一整夜的腹。
我心疼他明日還要上朝,勸他休息,他便將我的手按在他心口,說:「昭昭疼,我這裏更疼。」
婚後,會在我做噩夢驚醒的每一個夜裏,將我攬入懷中輕聲哄睡。
那些記憶像細密的針,一根根扎進我此刻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