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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最後一輪甄選,蕭承衍選了姜若蘭獻上的一盞梅花茶。
而我苦練三年禮儀,雙膝跪出青紫,只換來皇后一句:
“沈氏女,福薄。”
滿殿竊笑聲中,蕭承衍走到我身側,聲音壓得很低:
“若蘭幼時救過孤,她不能再輸。”
“你放心,孤心裏的人一直是你。”
我抬頭看他。
這句話,他說過太多次。
上一次,他爲姜若蘭搶走我母親留下的鳳釵時,也說心裏有我。
再上一次,他讓我替姜若蘭頂下失儀之罪時,也說心裏有我。
可他的心裏有我,手裏卻永遠牽着別人。
出宮後,我回到沈府。
祖母坐在廊下,手裏還捏着一件沒繡完的嫁衣。
她看見我,慌忙把紅線藏起來:
“沒事,咱們阿嫿不嫁太子,也有人疼。”
我鼻尖一酸。
次日,東宮送來玉佩,說太子要見我。
我讓人原封退回。
“告訴殿下,沈嫿福薄,受不起他的心裏有我。”
......
“殿下既然來了,爲何不敢進來?”
我站在沈府門內,看着緊閉的大門。
被原封退回的玉佩,連同門外那個人一起,被擋在門檻之外。
蕭承衍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
“阿嫿,孤知道你今日受委屈了。”
我有一瞬恍惚。
三年前,我第一次進宮學禮,被鳳儀宮的嬤嬤挑錯規矩,跪在廊下整整一個時辰。
蕭承衍從書房趕來,親手把我扶起來,當着滿院宮人說:
“阿嫿受不得這樣的委屈,規矩慢慢學,不急這一日。”
那時候我以爲,他會永遠站在我身前。
我冷笑一聲,喉嚨發緊。
“殿下若真知道我委屈,今日那盞梅花茶,就不會端到皇后娘娘面前。”
門外沉默片刻,傳來一聲嘆息。
“若蘭身子弱,爲了今日甄選連熬了幾個通宵。皇后今日又在興頭上,孤只能先順着局面。”
“她當年救過孤的命,姜家又對東宮有助益,孤不能讓她當衆難堪。”
我隔着門縫,看着他落在地上的影子。
“所以,殿下爲了不讓她難堪,便眼睜睜看着我被滿殿宮人竊笑?”
“爲了順着局面,便讓皇后一句福薄,抹S了我三年的苦練?”
我抬手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膝蓋。
那裏有一大片跪出來的青紫,是東宮嬤嬤用戒尺一點點敲出來的規矩。
門外又靜了一會兒。
修長的手推開門縫,將紫檀木錦盒遞進來。
“這是孤親自挑的紅寶石步搖,西域剛貢上來的。”
他的聲音恢復溫和。
“阿嫿,太子妃之位外,孤會補償你。你向來識大體,這次再等等孤,好嗎?”
識大體。
從前這三個字,是他誇我的。
不知從甚麼時候起,卻變成了枷鎖。
我沒有接錦盒。
“殿下每次讓我受了委屈,最後都只會拿點東西來哄我。”
我聲音平靜。
“可惜,沈嫿如今已經不想再被哄了。”
蕭承衍語氣沉了幾分。
“沈嫿,你非要在今日與孤置氣嗎?”
我正要開口,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東宮侍衛跪倒在門階下。
“殿下,姜姑娘在宮道上心疾發作,昏倒了!”
“太醫說情況兇險,姜姑娘昏迷中一直喚着殿下!”
蕭承衍遞錦盒的手猛地頓住。
他下意識收回手,轉身往馬車走。
走出兩步,他又停下。
“阿嫿,若蘭她......”
“殿下去吧。”
我打斷他。
“姜姑娘的命比甚麼都金貴。”
蕭承衍隔着門縫看了我一眼。
“孤晚些再來看你。你冷靜些,別想太多。”
馬蹄聲很快遠去。
我轉身回房,從牀榻邊抽出練禮時墊在膝下的舊綿墊。
上面沾滿深褐色藥酒污漬。
我把它扔進火盆。
火舌瞬間捲了上來。
我忽然想起最開始學禮時,我跪得膝蓋破皮,疼得夜裏睡不着。
蕭承衍知道後,深夜翻Q進沈府。
他蹲在榻前,親手替我抹藥。
那時他說:
“疼就不學了,孤娶的是你,不是規矩。”
後來,也是他親口告訴我,皇后最重規矩,讓我再忍一忍。
這一忍,就是三年。
春桃跪下,哭着抱住我的腿。
“小姐,那是您受了多少罪才熬過來的啊!”
我看着盆裏漸漸化爲灰燼的綿墊。
“燒了吧,留着也是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