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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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封路的長途大巴上,我正祕密押送境外詐騙頭目靳厲回國受審。

爲了防止他那張能蠱惑人心的嘴再惹事,我用膠帶封住了他的嘴,把他死死擠在角落。

誰知前排那個大媽,非要湊上來展現她的菩薩心腸。

“作孽哦,你這丫頭怎麼這麼惡毒?竟然這麼虐待人家一個小夥子!”

“我看他這委屈的眼神,就是個苦命人。快把膠帶撕了!”

我警告她這人極度危險,別搭理他。

卻一巴掌拍開我的手,怒斥我沒教養,甚至發動全車阻止我。

她強行撕開靳厲的膠帶,心疼地給他喂水,聽他紅着眼眶叫了聲“乾媽”,當場心花怒放。

被大媽護在身後的靳厲挑釁地衝我勾了勾脣。

這個被她當成心肝肉的乖乖乾兒子,是涉案金額百億、逼死無數家庭的S豬盤祖師爺。

大媽還在沾沾自喜,卻沒發現“乾兒子”正用看獵物的陰冷眼神,貪婪掃過每一位乘客。

真是好言難勸該死鬼啊,

正在大傢伙爲大媽的善舉叫好時,騙神敲響的倒計時,開始了。

......

大媽把靳厲的腦袋死死摟進胸口,一邊拍一邊嚎。

"兒子!我的乾兒子啊!媽來了,別怕,媽就知道你不是壞人!"

靳厲被她摟在懷裏,眼角流出滴淚。

他額頭上殘留着膠帶撕扯後的紅印,皮膚蒼白,睫毛微微顫抖。

我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那張臉,三年前就印在反詐中心的通緝令最頂端。

跨境S豬盤"幽靈系統"的締造者,涉案超百億,間接逼死四十七人。

緬北園區裏被割手指、斷膝蓋、活活打死的豬仔,處刑令都出自他手。

而現在,他埋在大媽懷裏,發出嗚咽。

"你這個喪良心的丫頭!"大媽扭過頭衝我呲牙。

"人家小夥子嘴都被你封成那樣了,手腕子勒得全是血印子!你是警察還是土匪!"

我咬緊後槽牙。

靳厲手腕上的紅印,是他趁我不注意時自己往手銬的金屬棱角上死命蹭的。

我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大媽,聽我一句勸,這個人不是你認識的任何人,他極度危險,你離他越遠越好。"

靳厲卻在這時候,輕輕拉了一下大媽的袖口。

他沒說話,只是低着頭,用右手食指在大媽的掌心裏慢慢劃了兩個字。

大媽低頭看了一眼,表情從憤怒轉爲狂喜。

她猛地抬起頭,死死盯着我。

"這個人!是我兒子的老闆!"

前排的農民工扭過頭,後排的老闆娘也豎起了耳朵。

"我兒子在國外做大生意,年薪百萬!就是跟着這位靳總乾的!"

她一把將靳厲扶起來,讓他面向衆人。

"你們都看看!這麼斯文的一個大老闆,被這個女的用膠帶封嘴、用鐵鏈子鎖着,這是人乾的事嗎!"

靳厲適時地咳嗽了兩聲,聲音虛弱。

他啞着嗓子開口,語速極慢,每個字都帶着顫音。

"大家......不要爲難她,她可能只是......接到了錯誤的命令......"

農民工皺着眉打量我,老闆娘直接撇了撇嘴。

"現在這世道,甚麼牛鬼蛇神都敢冒充警察。"

老闆娘嗑着瓜子,翹着二郎腿,眼神從我身上掃過。

"我上回在新聞上看過,有個女的假扮警察綁架老闆勒索贖金,跟這個套路一模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

"我是省廳反詐支隊的便衣刑警,正在執行祕密押解任務。"

我掏出藏在內襯裏的警官證,舉到大媽面前。

大媽看都沒看一眼,啪地一巴掌拍開。

"少拿個假本本在老孃面前晃!我兒子說了,現在騙子最喜歡扮成警察!"

靳厲在她身後垂着眼睫,嘴角彎起一個只有我能看見的弧度。

窗外暴雨突然加大,雨點砸在車頂上,震得整個車廂嗡嗡作響。

司機猛地踩下剎車。

"坐穩了!前面路斷了!泥石流把路給埋了!"

大巴車在盤山路上打了個橫滑,車尾甩出去半米,行李嘩啦啦砸了一地。

尖叫聲四起。

我扶住座椅靠背穩住身形,第一時間低頭查看靳厲的手銬。

手銬還在,鎖釦完好。

我抬起頭,掏出手機想聯繫局裏,屏幕左上角的信號格一格都沒有。

山區。暴雨。泥石流。零信號。

車廂的燈光突然閃了兩下,然後熄滅了。

發動機也跟着啞了火,只剩下暴雨敲打鐵皮的聲音和黑暗中的喘息聲。

我看向靳厲,在光線消失前,我看見——

他抬起頭,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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