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五一黃金週,首富老公花重金包下整座大溪地海島爲我慶生。

我們在遊艇上擁吻的照片刷爆朋友圈。

連續三天三夜的瘋狂癡纏讓我精疲力盡沉睡過去。

醒來時,我卻躺在市郊精神病院裏。

我驚恐地拉住陸宴,問他爲甚麼要來這裏。

婆婆紅着眼眶,溫柔地撫摸我的頭髮:

“好孩子,你又發病了。”

“這個五一你高燒不退,一直在發瘋打人。”

我不信,吵着要驗出境記錄,警察查驗後竟說我根本沒辦過護照。

我崩潰抓狂非要找手機證明,陸宴嘆着氣將我抱緊。

心疼地吩咐護士加重鎮靜劑,而我因藥物過敏在劇痛中窒息而亡。

再睜眼,我回到了五一假期的前一天。

1

陸宴舉起酒杯的瞬間,我認出了眼前的場景。

這是陸家的月底家宴,餐桌旁坐滿了陸氏的長輩和名媛闊太。

上一世,陸宴就在這一刻向我宣佈。

他說要包下大溪地整座海島,只爲我慶生。

然而此刻,上一世的一切還在我腦海中一幕幕浮現。

“這個五一,你高燒不退,一直在發瘋打人。”

他們僞造朋友圈,買通警察、醫生,合謀將我塑造成一個瘋子!

“聽晚。”陸宴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他端着酒杯站起身,眼神寵溺。

“五一黃金週,我已經讓人包下了大溪地的整座海島。”

全場一陣驚呼。

“天吶,大溪地全島!這得多少錢?”

“陸總對太太真是寵上天了。”

“聽晚真是好福氣啊。”

陸宴微笑着走到我身後,雙手搭上我的肩膀。

上一世我也很感動,這一世只覺得毛骨悚然。

我連頭都沒回,手指猛地攥緊了桌布。

“陸宴。”

喧鬧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錯愕地看向我。

“去大溪地的話,”我慢條斯理地拿起面前的餐刀。

“那裏有精神病院嗎?”

陸宴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僵了一下。

他臉上沒有露出一絲破綻,甚至輕輕笑了一聲,俯下身貼近我的耳朵。

“聽晚,在胡說甚麼呢?”

我轉過頭看着他。

“我沒胡說。”我將餐刀丟在盤上,發出一聲刺響。

“我只是昨晚做了一個夢。”

我的視線掃過長桌另一端,看到了正拿紙巾擦拭嘴角的婆婆。

“我夢見我根本沒去甚麼海島,我夢見我被關在市郊的精神病院裏。”

“你們所有人,都指着我的鼻子說我發病了。”

啪,婆婆手裏的紙巾掉在了桌上。

在座的幾位陸家長輩臉色瞬間變了。

我看到了陸宴眼底的S意。

我轉動目光,掃向宴會廳的最外圍。

在偏廳看到了喬莊打扮的業內獨家記者賀聞洲。

他戴着黑框眼鏡,胸口的紐扣泛着紅光。

那是微型攝像機。

上一世我死前,看到他在暗網上發佈了預告。

說要曝光首富醫療帝國背後的器官交易與精神藥物黑幕。

但他那篇稿子還沒發出來,我就死了。

現在他潛入陸家蒐集外圍情報。

我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陸宴。

“不好意思,各位。”陸宴開口,將我的椅子拉開。

他一把將我從座位上撈了起來,摟進懷裏。

“聽晚最近備孕壓力太大,有些輕度抑鬱引起的幻覺。”

他嘆了口氣。

“是我不好,沒照顧好她的情緒。”

“今天的家宴就到這吧,我先帶她回房休息。”

幾位長輩立刻附和。

“快去吧快去吧,女孩子心思敏感。”

“陸宴你也多陪陪她,別總顧着工作。”

婆婆也紅着眼眶走過來,想要摸我的頭。

“可憐的孩子,怎麼做這種噩夢......”

我偏過頭,躲開了她的手。

婆婆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陸宴摟在我腰上的手猛地收緊,力道極大,勒得我生疼。

“媽,我先帶她上去。”

他半強迫地攬着我往大廳外走去。

2

我靠在車窗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陸宴沒有說話。

他正在抽菸,火光映照着他冰冷的臉。

“誰教你說那些話的?”陸宴開口。

他轉過頭盯着我。

沒有了外人,他連僞裝都懶得做了,眼神陰鷙。

“沒有人教我。”我轉過頭,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目光。

“真的是個夢。”我往前湊了湊,盯着他的眼睛。

“陸宴,如果我不去那個海島,我是不是就不會發病了?”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上一世的海島遊,就是他在外界面前塑造了寵妻的假象。

背地裏卻把我轉移到了精神病院。

陸宴伸手掐滅了菸頭。

他傾身靠過來,手指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金屬圓管。

那是便攜式的強效鎮靜劑注射器。

“聽晚,我一直覺得你很乖。”

金屬管拍上我的臉頰,觸感冰冷,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大溪地的行程,我已經安排好了。”

“你必須去。”他看着我勾起嘴角。

“再不聽話,我會讓你的夢變成現實。明白嗎?”

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秒,前世那種藥物注入血管的冰冷感再次襲來。

我紅了眼眶,強壓下噁心。

“我......我只是有點怕。”我顫抖着伸出手,揪住他的西裝下襬。

“我怕那個夢是真的,我怕你不要我了。”

我低着頭,眼淚滴落。

順着這個姿勢,我的另一隻手滑進了他西裝的內側口袋。

那裏有一支他用來開會的錄音筆。

“傻瓜。”陸宴輕笑了一聲。

他收起注射器,伸手將我攬進懷裏。

“只要你乖乖聽話,夢就永遠只是夢。”

我順從地靠在他胸口,暗中將錄音筆攥緊。

車子停在紅綠燈路口。

透過車窗,我看到了馬路對面的賀聞洲。

他嘴裏叼着煙,手裏舉着微型相機,正對着我們這輛車連拍。

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他隔着馬路衝我揚了揚下巴。

車子重新啓動,駛回了陸家位於半山的獨棟別墅。

剛走進主臥,陸宴就轉身去了吧檯倒了一杯溫牛奶。

他走到我面前,將杯子遞給我。

“喝了,早點睡。”

我盯着那杯牛奶,沒有接。

上一世,我就是喝了這杯加了料的牛奶,才一路昏睡到了精神病院。

“我不想喝,有點飽。”我往後退了一步。

陸宴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沒有強迫我,而是突然上前一步。

伸手攬住我的腰,將我整個人按進他懷裏。

他的耳朵緊緊貼在我的左胸腔上,在聽我的心跳。

我死死咬着牙,迴避自己的恐懼。

砰、砰、砰。

“看來你真的很怕那個夢。”陸宴直起身笑了。

他將牛奶放在牀頭櫃上。

“不喝就算了,睡吧。”

我躺上牀,背對着他閉上眼睛。

過了大約十分鐘,我聽到他起身,走出了臥室。

我猛地睜開眼。

貼着門板,我聽到了陸宴壓低的聲音。

“她起疑了。”

“對,情緒很不穩定,一直試探我。”

“大溪地的計劃作廢。”

“今晚直接用B計劃,送到綠藤療養院。”

“讓劉主任準備好藥。”

3

我迅速衝向牀頭櫃,端起那杯牛奶倒進浴室的馬桶裏沖水。

接着,我跑向衣帽間翻找陸宴剛纔換下來的西裝。

這件衣服他明天還要穿,裏面一定有東西。

在西裝內側的暗袋裏,我摸出了那支鎮靜劑。

藉着窗外的月光,我看清了上面的英文標籤。

這是一種嚴格管控的神經類違禁藥,大劑量使用會導致不可逆的精神損傷。

我掏出手機,對着標籤拍了十幾張特寫,加上剛纔那段錄音,夠了。

我走到落地窗前。

這裏是三樓,下方是陸家別墅的人工湖,水深超過三米。

湖底直接連通着外部的下水道涵洞。

上一世我嫌這湖水到了夏天會招蚊子,陸宴便讓人裝了過濾循環系統。

凌晨兩點,門鎖處傳來鑰匙轉動的金屬摩擦聲。

我立刻退回牀上,用被子矇住半個頭假裝熟睡。

門被推開了,我微眯着眼看清了來人。

婆婆走在最前面,身後跟着兩個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他們手裏拿着約束帶和帶有針管的注射器。

“這藥見效快,打完直接裝進醫療箱運走,別弄出動靜。”婆婆壓低聲音吩咐。

兩個白大褂點點頭,一左一右朝牀邊走來。

他們掀開被子,一個人去抓我的手腕,另一個人舉起了針管。

我猛地睜開眼,沒有尖叫,沒有掙扎。

我抓起牀頭櫃上的加溼器,砸向男人的臉。

砰!伴隨着骨裂聲,男人慘叫着捂臉倒退。

另一個白大褂愣了一秒。

我一腳踹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借力從牀上翻身躍起。

婆婆驚呼一聲,試圖阻攔我。

我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將她扇得跌坐在地。

“你這個瘋女人!你敢打我?!”婆婆捂着臉叫囂起來。

我根本沒理她,徑直衝向門口。

走廊盡頭,陸宴穿着睡衣站在那裏。

他看着一地狼藉,眼神悲憫。

“聽晚,你病得太重了。”他嘆息着搖頭。

“不僅出現了嚴重的幻覺,現在還動手打傷了媽和醫生。”

“看來,只能送你去強制治療了。”

我怒極反笑,從口袋裏掏出那支錄音筆高高舉起。

“陸宴。”

“你那些靠把妻子搞瘋,從而吞併我沈家股份的破事,真以爲天衣無縫嗎?”

陸宴的瞳孔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你在胡說八道甚麼?”他厲聲喝道,同時揮了揮手。

走廊兩端的陰影裏,立刻衝出來四個保鏢,將我死死堵在中間。

“怎麼?怕了?”我步步後退。

一直退到走廊盡頭那扇敞開的露臺門邊。

雨絲吹在我的臉上。

我看着陸宴那張扭曲的臉,盯着他的眼睛說。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阮明珠根本沒死,對吧?”

“她現在也在市郊那家綠藤精神病院的地下室裏關着呢,是嗎!”

陸宴的臉色瞬間慘白。

阮明珠,他的前任未婚妻,那個對外宣稱因病暴斃的女人,是陸宴罪惡的起點。

“抓住她!生死不論!”陸宴嘶吼。

四個保鏢同時拔出電擊棍,朝我猛撲過來。

我轉身撐住露臺的護欄,縱身一躍。

失重感只持續了一秒。

我砸進了人工湖中,水花將我吞沒。

水面上方傳來陸宴的咆哮。

“抽乾湖水!把所有出水口給我堵死!絕不能讓她跑了!”

我閉上眼睛在水下划動四肢。

順着水流的吸力,我遊向了那個隱藏在假山底部的下水道涵洞。

4

我在地下管網裏盲遊了將近十分鐘。

直到肺部快要炸開時,我推開了一處井蓋,爬回了地面。

這裏是距離陸家別墅區三公里外的一處城中村。

大雨沖刷着我身上的泥污和血跡。

我的手肘和小腿在墜湖時被假山劃出了幾道口子,皮肉翻卷。

但我不敢停下,裹緊了溼透的衣服在雨夜狂奔。

在城中村最深處,我找到了一家不用身份證登記的黑網吧。

交了一百塊錢押金後,我鑽進了一個最偏僻的包廂。

藉着電腦屏幕微弱的熒光,我在網吧買的消毒液處理了傷口。

隨後,我從包裏摸出在提前準備好的備用機。

上一世,我在死前曾絕望地在網絡上搜索過陸氏醫療的黑料。

無意中在一個被封禁的暗網論壇緩存頁裏,看到了這個記者的招募貼。

我將那串通訊號碼死死刻在了腦子裏。

我深吸一口氣,將號碼撥了出去。

很快電話被接起,對面沒有說話,只有呼吸聲和敲擊鍵盤的聲響。

“我是陸宴的妻子,沈聽晚。”我開門見山,聲音顯得異常冷靜。

“也就是他明天天亮後。”

“即將向全網宣佈”突發精神分裂失蹤“的那個人。”

鍵盤的敲擊聲驟然停止。

“沈聽晚?陸宴那個老婆?”賀聞洲開口了。

“大半夜的,找我一個小記者幹甚麼?”

“做個交易。”我握着手機。

“幫我,給我一個能躲避陸家天羅地網的容身處。”

“我送你一個陸氏醫療犯罪的一手黑料。”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鐘。

“行啊,老子等這天等了三年了,我妹妹的賬正好跟你的一起算。”

“你敢玩命,我就敢陪你掀翻陸家。”

“網吧後巷有個垃圾站,二十分鐘後見。”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癱軟在破舊的沙發椅上。

二十分鐘後,一輛套牌面包車停在後巷。

我拉開車門,迅速鑽進副駕駛。

賀聞洲斜咬着菸頭,轉頭打量了我一眼。

“首富太太?我看像剛從泥裏爬出來的女鬼。”

“說吧,甚麼滔天的料值得我一個記者賭上命陪你玩?”

他掐滅了煙,把車子開出後巷。

“底牌呢?”

我直接將那支錄音筆拍在儀表盤上,按下了播放鍵。

陸宴那句“會讓你的夢,變成現實”,在車廂裏迴盪。

緊接着我點開手機,調出那十幾張違禁神經藥物的照片。

賀聞洲瞥了一眼照片又看了眼我微微發抖的手,挑了挑眉沒有點破。

“這藥市面上根本買不到,是綠藤精神病院的特供。”

他在電腦上操作了幾下,一張地下結構圖出現在屏幕上。

“你剛纔在電話裏提到醫療犯罪黑料。”

“我查過,綠藤病院地下三層是完全封閉的禁區。”

賀聞洲指着圖紙上的紅點。

“不僅是阮明珠可能關在那裏。”

“我懷疑陸宴名下所有被”合法奪權的家屬“,都在那裏被當成試藥的**樣本。”

我看着車窗外的夜色,眼神堅決。

“現在最要緊的是我必須要證明自己是個正常人。”

“我要在陸宴全網通緝我、給我扣上瘋子帽子之前去一家公立三甲醫院,拿到一份無精神病證明!”

還有血液檢測報告。

我要證明我的體內殘留着陸宴強行注射的神經毒素。

就在這時,車載電臺裏的頻道突然傳來播報聲。

“各單位注意,接陸氏集團報案。”

“其妻沈聽晚狂躁症發作,打傷家屬後逃逸,嫌疑人具有攻擊性。”

“陸氏懸賞一千萬,提供線索或發現其行蹤者,立刻控制並聯系報案人。”

路口的監控探頭正閃爍着紅光,警笛聲從遠處傳來。

我看向賀聞洲:“來了,敢玩命嗎?”

賀聞洲嗤笑一聲,重新點燃一根叼在嘴裏,猛地踩下油門。

“坐穩了陸太太。”他打着方向盤。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