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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凌晨翻窗逃婚時,順手把我也薅醒了。
她頂着雞窩頭蹲在我牀邊:
“攝政王根本不是甚麼金龜婿,他是個瘋子!”
“因爲我像他死了的白月光,就逼我學她,琴棋書畫、走路姿勢、每天看幾頁王府題庫寫幾篇策論。”
“全都得一模一樣,甚至還請了六個太傅輪流盯我,非要把我送去考女官!”
我本來還迷糊着,聽到“六個太傅”,“王府題庫”
瞬間清醒,一把抓住她:“那......要不我去?”
我姐愣住了。
我也有點緊張,但還是老實開口:
“男人我不要,但題庫我真挺想要的。”
我姐沉默半天,猛地握緊我的手,眼淚汪汪。
“妹妹,你真是我們家最有出息的種。”
於是第二天,我頂着我姐的身份進了攝政王府。
本來只想蹭三個月題庫,考個女官榜一。
誰知進府第一晚,那個傳聞中喜怒無常的瘋批王爺靠在書案邊,
看了我半晌,忽然冷笑:
“姜明月,你以前見我只會發抖。”
“現在爲甚麼兩眼放光?”
......
我後背一下就涼了,我想說我不是姜明月,是她的妹妹。
書案邊,攝政王指尖壓着我剛寫完的卷子,垂眸看我。
我攥緊袖口,低頭小聲道:
“不是放光......是這次逃跑被送回來,緊張,眼睛發直。”
這解釋蠢得我自己都不信。
六個太傅站得跟木樁一樣,沒人替我開口。
半晌,他笑了。
“是麼。”
卷子隨手丟回桌上。
“帶她回去。把她房裏那幾箱舊卷都送過去。”
“她既然不愛學,我偏讓她學個夠。”
出了課室,冷風一灌,掌心全是汗。
嬤嬤頭也不回:“姜姑娘,王爺最不喜人撒謊。”
我心裏一緊。
她又慢吞吞補一句:“但只要學得夠快,旁的都好說。”
到了住處,我一進門愣住了。
桌上榻上地上,堆滿經義冊、禮儀帖、罰抄本。
隨手翻開一本,第一頁是我姐歪歪扭扭的字。
糾錯帖上更嚇人:“肩背太鬆,重練二十遍。”
“步幅不對,重來。”
“低頭角度偏差,重學。”
這哪是養替身,分明拿活人當字帖臨摹。
難怪我姐半夜跑得比鬼都快。
我正想合上,指尖碰到一張發黃的紙。
不是罰抄,是策論破題。
旁邊密密麻麻的硃筆批註,宮試舊題,太傅改法。
還有一行清瘦鋒利的邊注,我眼睛快貼上去了。
一邊覺得這地方不是人待的,一邊覺得這題真他孃的香。
我立刻提筆寫下《攝政王府白嫖生存守則》。
第一,不能全會,全會露餡。
第二,不能真錯,真錯了我姐得被抓回來。
第三,白天裝慫,晚上卷死。
送茶丫鬟進來,我裝作害怕套她的話。
她壓低聲音:
“那位舊人極擅讀書,太傅說她若不是命薄,能壓半個京城閨秀。這些年找來的人,沒一個撐得久。”
說完同情地看我一眼,退了。
門一關,我反而更定了。
危險歸危險,資源是真頂。
栓好門,翻開舊卷狠狠幹。
白月光的批註,太傅的改法,宮試舊題,全是京華女學裏摸不到的東西。
我做了三年萬年第二,魁首和次魁還是一對未婚夫妻,天天並肩站我頭頂。
現在好了,老天爺終於捨得給我扔個大的。
正抄到興頭上,門外忽然響起聲音:“姜姑娘。”
我嚇得一激靈,舊卷塞進被子底下,抓起罰抄本攤開。
“我......我睡不着。”
門外沉默片刻。
嬤嬤冷冰冰道:“睡不着,禮儀帖再抄兩遍。”
還沒緩過來,她又補一句:“王爺有令,明日加考兩門,他親自到場。”
我手裏的筆啪地掉在紙上。
完了。
我才進府第一天。
這瘋子就開始給我上強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