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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每天逼着我喫三個白水煮蛋,持續了整整十年。
她說,這是我當初嘲笑姐姐考零分的懲罰!
即便是我拿到清北錄取通知書這天,媽媽也照舊不誤。
可姐姐看着我艱難吞下最後一個水煮蛋,卻拍手笑了起來:
“媽,以後不用演了,吃了十年的零蛋,我想她再也不會笑我了!”
媽媽如釋重負地笑了:
“只要女兒你開心,就算再讓她喫十年的雞蛋也沒事,誰讓她嘲笑你。”
我手裏的通知書飄落在地,攥緊了口袋裏另一張紙。
姐姐,你的抑鬱是裝出來的,可我的尿毒症卻是真的啊......
......
顧言拉着林曦在沙發上坐下,看了我一眼。
“你妹妹臉色好差,嘴脣一點血色都沒有。”
林曦順着他的視線瞥了我一眼,嫌惡地撇了撇嘴。
“她就這樣,天生掃把星,晦氣得很。”
媽媽端着一盤洗好的車厘子從廚房走出來,一腳踩在地上的錄取通知書上。
“小顧,快嚐嚐,阿姨特意託人空運回來的。”
她看都沒看腳下那張紙,鞋底在上面碾了半圈。
“這車厘子甜得很,曦曦最愛吃了。”
我蹲下身,把那張印着大學名字的紙從她腳底抽出來。
紙面已經踩爛了,沾着灰撲撲的鞋印。
媽媽冷哼了一聲。
“考個破二本有甚麼好顯擺的?”
“學費生活費自己去賺。”
“早點滾出去打工,給你姐多攢點嫁妝纔是正經事。”
林曦靠在顧言肩上撒嬌。
“親愛的,今晚把張少他們都叫上,我們去那家新開的酒吧慶祝我徹底康復吧。”
顧言笑着點頭,颳了刮她的鼻子。
“行,都聽你的,今晚全場消費我買單。”
林曦指了指我。
“去可以,千萬別讓她跟着。”
“穿得破破爛爛的,我那些朋友看見了又要笑話我。”
媽媽把果盤推到林曦面前。
“她去甚麼去?在家把衣服洗了地拖了。”
她轉頭盯住我,臉上那點慈愛收得乾乾淨淨。
“愣着幹甚麼?”
“雞蛋吃了,去給你姐訂她最愛的那家黑天鵝蛋糕。”
我看着桌上那個剝了一半的白水煮蛋。
十年來,每天早中晚,雷打不動。
林曦捏起一顆車厘子丟進嘴裏。
“當初醫生說我抑鬱,得看着別人喫我最討厭的白水煮蛋才能緩解焦慮。”
她笑出聲,滿眼嘲弄。
“看她每天喫得直反胃,我心情確實好多了。”
媽媽欣慰地摸了摸林曦的頭髮。
“只要你能好,別說十年,喫一輩子我也得逼她嚥下去。”
我拿起那個涼透的雞蛋。
蛋白的腥氣直衝鼻腔,胃裏翻江倒海的痛。
我捂着嘴,乾嘔了一聲。
手裏的化驗單被我捏出深深的褶皺。
媽媽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再吐一個試試?”
“裝甚麼嬌貴,給我嚥下去!”
“一萬多個雞蛋我都餵過來了,今天這頓你也得給我喫乾淨!”
顧言皺了皺眉。
“阿姨,她不想喫就算了,別勉強了。”
媽媽立刻換上笑臉。
“小顧你不知道,這孩子從小就不聽話,喂她點有營養的東西跟要她命似的。”
她轉頭壓低聲音衝我吼。
“趕緊喫!喫完了滾去訂蛋糕!”
顧言看了看桌上的蛋糕圖冊。
“那蛋糕挺貴的,她一個學生哪來的錢?”
林曦滿不在乎地擺弄着指甲。
“她週末不是去發傳單洗盤子嗎?”
“攢了幾個月了,正好拿來孝敬我這個姐姐。”
媽媽跟着附和。
“就是,她長這麼大,喫家裏的喝家裏的,現在該是她回報的時候了。”
林曦得意地看着我。
“聽見沒?自己去把蛋糕訂了,別想找媽要一分錢。”
“我的新車還差十萬塊錢呢,家裏的錢都得給我留着。”
我沒說話,死死捏住那個雞蛋。
“我去個衛生間。”
我轉身走向走廊盡頭。
背後傳來林曦的嗤笑。
“真是個廢物,喫個雞蛋都能要死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