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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複合後,顧深格外大方。
衣櫃換了全套定製款,每月固定轉兩萬家用,還用我的名字開了一間花店,說讓我有自己的事業。
我全部笑着收下。不像從前又哭又鬧。
他滿意地摟着我:“這纔對嘛,咱們好好過日子。”
可他不知道,三天前我翻到他和白月光的聊天記錄。
"店註冊在她名下,到時候算她的財產,離婚不用扯皮。"
"衣服和家用提前養大胃口,開庭時她一開口要錢,法官覺得她貪。"
"最多半年。你等我。"
我看完,一字沒刪,退出對話框。
從那天起,花店我用心經營,兩萬塊月月存進另一張卡,定製款衣服一件不拆,吊牌全留着。
半年後顧深攤牌,我遞上了一份比他更詳細的離婚協議。
他愣住了。
我笑了笑:"你準備了半年,不許我也準備半年?"
......
“你拿這個嚇唬我?”
顧深把那份長達十幾頁的離婚協議扔在茶几上。
臉上還帶着幾分縱容。
“字簽得很漂亮。”他端起桌上的大紅袍,吹了吹浮葉,“但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
我坐在他對面,看着他慢條斯理地品茶。
“我沒鬧脾氣。”我把協議往前推了推,“條件寫得很清楚,花店歸我,你名下的房產歸你,存款按比例分割。”
顧深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微的磕碰聲。
他靠在沙發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膝蓋上。
“沈念,你是不是覺得,攢了幾個月的兩萬塊錢,自己就能翻天了?”
“這半年我慣着你,給你買定製款,給你開花店,讓你過足了老闆娘的癮。”
“你真以爲,離了我,你能撐起這攤子事?”
我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沒有接話。
三個月前,也是在這個休息室。
他摟着我的肩膀,對着來道賀的朋友說,這是他送我的禮物,希望我能有自己的天地。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着“夏夏”兩個字。
顧深看了我一眼,沒有避諱,直接按了接聽。
“阿深,婚紗店那邊打電話來催了,你甚麼時候過來呀?”
林夏的聲音嬌滴滴的,透過聽筒在安靜的休息室裏迴盪。
顧深的聲音瞬間柔和下來,帶着安撫的意味。
“乖,這邊還有個小麻煩要處理。晚點我去接你,試那套你最喜歡的敬酒服。”
“她是不是又在鬧脾氣了?”林夏嘆了口氣,“你別對她太兇,畢竟也要分開了,給她留點面子。”
“放心,我有分寸。”
顧深掛斷電話,重新看向我。
“聽到了?夏夏還在替你說話。”
他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遞到我面前。
“既然你非要算得這麼清楚,那我們就算算。”
我低頭看了一眼。
是一份借款合同。
“花店的註冊法人是你。”顧深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今天的天氣,“上個月,花店以裝修進貨的名義,向我公司旗下的建材廠借了一筆款。”
“數額不大,也就五百萬。”
他的手指點了點合同右下角的簽名。
“白紙黑字,你的私章蓋得清清楚楚。”
我看着那枚熟悉的印章。
那是開業第一天,他親手替我刻的,說以後這就是我獨立事業的象徵。
原來象徵的不是獨立,是債務。
“所以呢?”我抬起頭看他。
“所以,如果你現在簽了淨身出戶的協議。”顧深把離婚協議推回來,“這五百萬我替你平了。那兩萬塊錢的家用,就當是我給你的遣散費。”
他理了理西裝袖口,站起身。
“如果你非要上法庭,這五百萬就是你的個人債務。你不僅拿不到一分錢,下半輩子還要打工還債。”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滿是篤定。
篤定我會哭着求饒,篤定我會像以前一樣妥協。
我端起面前已經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顧深,你這半年的算計,確實很精彩。”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牛皮紙袋,解開繞線,抽出一疊蓋着紅章的文件。
“不過,你猜這半年,我是用誰的法人身份在做賬?”
我把文件推到他原本放合同的位置。
那是幾份稅務局的審計底稿,還有經偵大隊的立案回執複印件。
“花店的賬目確實有五百萬的流水。”我看着他,“但收款方,是你公司用來走私賬的那個空殼賬戶。”
顧深的目光落在那些紅章上。
他臉上的縱容和笑意,終於一點點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