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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死死盯着那幾頁紙。
休息室裏一片死寂。
他沒有咆哮,也沒有掀桌子。
只是青筋跳了一下。
“你從哪弄來的這些東西?”他的聲音比剛纔低了八度,帶着冰碴。
“這不重要。”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重要的是,稅務局已經受理了。你那些見不得光的賬,現在全都在陽光底下曬着。”
顧深突然笑了。
他伸手拿起那幾張複印件,當着我的面,一點點撕成碎片。
雪白的紙屑落在深色的地毯上。
“沈念,你是不是覺得僞造幾個公章,就能把我送進去?”
他慢步走到我面前,雙手撐在桌沿上,逼近我的臉。
“這半年你喫我的,穿我的,連這間花店的租金都是我付的。”
“你用我給你的錢,來查我的賬?”
他的語氣依然平穩,但眼神裏的陰鷙已經藏不住了。
“是啊。”我迎着他的目光,“你不是說,讓我有自己的事業嗎?我經營得挺好,連查賬都學會了。”
顧深直起身,環顧了一圈休息室。
牆上掛着他送我的名家字畫,角落裏擺着我養了半年的素冠荷鼎。
他走到花架前,伸手撥弄了一下蘭花的葉子。
“這花挺貴吧?”他問。
“你空運過來的,六十萬。”我平靜地回答。
顧深點點頭,突然抬起手,將那盆素冠荷鼎連盆帶花直接掃到了地上。
陶瓷碎裂的聲音刺耳。
泥土和名貴的根莖散落一地。
他踩着那些碎瓷片,走到牆邊,扯下那幅字畫,隨手扔進垃圾桶。
“我能給你這些,就能全部收回。”
他轉過身,看着我。
“你以爲抓着我一點把柄,就能跟我談條件?”
“沈念,你太天真了。資本的遊戲,不是你這種在家裏洗了三年衣服的女人能玩得轉的。”
他走過來,手指捏住我的下巴。
“是,我就是爲了讓夏夏名正言順地進門,纔算計你。”
他毫不避諱地承認了,眼神裏沒有一絲愧疚。
“你這種一無是處的女人,除了給我當墊腳石,還有甚麼用?”
“我給你錢,給你體面,你乖乖背鍋,大家體面散場不好嗎?非要弄得這麼難看。”
我被迫仰起頭,看着這張我愛了五年的臉。
曾經我覺得他溫文爾雅,現在只覺得噁心。
“你覺得你贏定了?”我輕聲問。
顧深鬆開手,從口袋裏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明天一早,我會讓律師來接管花店。至於你那些所謂的證據......”
他把手帕扔在桌上。
“你可以試試,看看稅務局是信你這個負債累累的法人,還是信我龐大的法務團隊。”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轉身走向門口。
“今晚收拾好你的東西,滾出我的房子。”
手握在門把上時,他停了一下。
“別想着帶走那些定製款,你連吊牌都不捨得拆,骨子裏就是個窮酸女人,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門被關上了。
我看着滿地狼藉。
沒有哭。
我彎下腰,從一片碎瓷片底下,撿起那個微型錄音筆。
按下了保存鍵。
顧深,U盤裏的東西只是開胃菜。
明天一早,你會收到更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