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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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死死盯着那幾頁紙。

休息室裏一片死寂。

他沒有咆哮,也沒有掀桌子。

只是青筋跳了一下。

“你從哪弄來的這些東西?”他的聲音比剛纔低了八度,帶着冰碴。

“這不重要。”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重要的是,稅務局已經受理了。你那些見不得光的賬,現在全都在陽光底下曬着。”

顧深突然笑了。

他伸手拿起那幾張複印件,當着我的面,一點點撕成碎片。

雪白的紙屑落在深色的地毯上。

“沈念,你是不是覺得僞造幾個公章,就能把我送進去?”

他慢步走到我面前,雙手撐在桌沿上,逼近我的臉。

“這半年你喫我的,穿我的,連這間花店的租金都是我付的。”

“你用我給你的錢,來查我的賬?”

他的語氣依然平穩,但眼神裏的陰鷙已經藏不住了。

“是啊。”我迎着他的目光,“你不是說,讓我有自己的事業嗎?我經營得挺好,連查賬都學會了。”

顧深直起身,環顧了一圈休息室。

牆上掛着他送我的名家字畫,角落裏擺着我養了半年的素冠荷鼎。

他走到花架前,伸手撥弄了一下蘭花的葉子。

“這花挺貴吧?”他問。

“你空運過來的,六十萬。”我平靜地回答。

顧深點點頭,突然抬起手,將那盆素冠荷鼎連盆帶花直接掃到了地上。

陶瓷碎裂的聲音刺耳。

泥土和名貴的根莖散落一地。

他踩着那些碎瓷片,走到牆邊,扯下那幅字畫,隨手扔進垃圾桶。

“我能給你這些,就能全部收回。”

他轉過身,看着我。

“你以爲抓着我一點把柄,就能跟我談條件?”

“沈念,你太天真了。資本的遊戲,不是你這種在家裏洗了三年衣服的女人能玩得轉的。”

他走過來,手指捏住我的下巴。

“是,我就是爲了讓夏夏名正言順地進門,纔算計你。”

他毫不避諱地承認了,眼神裏沒有一絲愧疚。

“你這種一無是處的女人,除了給我當墊腳石,還有甚麼用?”

“我給你錢,給你體面,你乖乖背鍋,大家體面散場不好嗎?非要弄得這麼難看。”

我被迫仰起頭,看着這張我愛了五年的臉。

曾經我覺得他溫文爾雅,現在只覺得噁心。

“你覺得你贏定了?”我輕聲問。

顧深鬆開手,從口袋裏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明天一早,我會讓律師來接管花店。至於你那些所謂的證據......”

他把手帕扔在桌上。

“你可以試試,看看稅務局是信你這個負債累累的法人,還是信我龐大的法務團隊。”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轉身走向門口。

“今晚收拾好你的東西,滾出我的房子。”

手握在門把上時,他停了一下。

“別想着帶走那些定製款,你連吊牌都不捨得拆,骨子裏就是個窮酸女人,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門被關上了。

我看着滿地狼藉。

沒有哭。

我彎下腰,從一片碎瓷片底下,撿起那個微型錄音筆。

按下了保存鍵。

顧深,U盤裏的東西只是開胃菜。

明天一早,你會收到更大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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