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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長是個愛拿“爲你好”做缺德事的僞善綠茶。
仗着家裏是本地最大的房地產開發商,她最喜歡用施捨的姿態噁心人。
考公體檢前夜必須空腹,她卻半夜往大家保溫杯裏偷加高濃度蜂蜜。
上一世我撞破並逼全宿舍倒掉重洗,保住兩個室友們順利上岸,唯獨她自己偷喝導致體檢淘汰。
事後她發朋友圈顛倒黑白控訴我。
“明明是怕大家餓暈纔好心加餐,她卻大驚小怪害我嚇得發揮失常,我這片真心算是餵了狗。”
而那些被我保住前途的室友,爲了跪求她家房地產的“內部半價房”,竟齊刷刷站隊她。
“就是!加點蜂蜜怎麼了?寢室長好心怕我們餓着。就她最自私最愛出風頭,破壞寢室團結!”
再睜眼,我回到了體檢前夜。
看着她正躡手躡腳往我杯裏擠着拉絲的蜂蜜,我一聲不吭。
既然好心勸阻阻擋了你們發財升官的路。
那這輩子,這斷送前程的“要命福報”,你們就一滴不剩地喝下去吧!
......
凌晨兩點十七分,牀鋪晃動將我驚醒,我閉着眼睛。
手機手電筒的光圈掃過牀沿,停在牀頭櫃的銀色保溫杯上。
林嬌嬌光腳踩着水泥地,墊着腳尖靠近。
她從口袋掏出三百克烘焙用高濃度蜂蜜膏。
我微睜眼看清包裝。
她擰開杯蓋擠進蜂蜜攪拌,蓋好蓋子爬回牀。
全程不到四十秒。
對牀王晴翻身,牀板搖晃。
上鋪李念按亮手機屏幕,光線亮起又熄滅。
她們醒着,也都看見了。
王晴扭頭盯着我。
她等我掀被子起身撕破臉,做個得罪人的出頭鳥。
上輩子我就是這麼幹的。
那時候我掀開被子指着林嬌嬌痛罵。
王晴和李念說她們甚麼都沒看見。
林嬌嬌抹眼淚說我誣陷她。
三個人合夥把我弄到輔導員辦公室。
最後通報批評的是我,被掛上霸凌標籤的也是我。
這輩子我拉起被子矇住頭,翻身面朝牆壁。
愛誰出頭誰出頭,反正不是我。
我等了四十分鐘,她們的呼吸聲均勻起伏。
我坐起身光腳落地,端起保溫杯進衛生間反鎖門。
蜂蜜水被我倒進下水道。
我用礦泉水灌滿杯子,擦乾外壁放回原位。
一切復原,我躺回牀上看着天花板,明天好戲開場。
清晨六點半鬧鐘響鈴。
林嬌嬌第一個起牀,洗漱完站在寢室中央拍手。
“姐妹們!今天體檢,都別緊張啊。”
“昨晚我特意給每個人的杯子里加了潤喉蜂蜜水。”
“空腹喝一杯,既能暖胃又能緩解焦慮,快起來喝!”
她微笑着說話。
王晴坐起來轉頭看我,又看向李念,李念偏頭看我。
我知道她們在等甚麼。
她們等我起身質問誰動了杯子。
等我發火指責。
然後她們就站在林嬌嬌那邊,說嬌嬌也是好心。
我不開口,坐起來擰開保溫杯仰頭把水喝完。
純淨水吞下肚子。
我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謝了。”
只說了一個字,林嬌嬌愣了一秒揚起嘴角。
王晴張嘴又閉上,手停在半空,她沒想到我會痛快喝下。
“那......那我也喝。”
她端起蜂蜜水皺眉喝了兩口,嘴角扯起笑容。
“好甜......謝謝嬌嬌。”
李念端起杯子附和:“嬌嬌真的太貼心了!”
“不像某些人,天天冷着臉,享受好意連句謝謝都說不好。”
李念偏頭瞪我。
我轉身往書包裏裝證件,沒有回頭。
李念提高音量:“我說書晴,你能不能別整天裝得跟全世界都欠你似的?”
“嬌嬌大半夜不睡覺準備潤喉水,你連句謝謝都擠不出來?你還是不是人?”
王晴接話:“算了算了,書晴就這性格嘛,獨來獨往慣了。嬌嬌你別放在心上。”
言下之意我不合羣不懂事。
林嬌嬌微笑開口:“沒事,書晴只是緊張,我理解她。”
多漂亮的一齣戲,一個唱紅臉兩個唱白臉,三面包圍把我孤立。
我拉上書包拉鍊推門出去。
李念在背後壓低聲音:“裝甚麼裝,等體檢結果出來有她哭的。”
我彎起嘴角,等結果出來有人會哭,但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