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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齡二十年的沈宴川,突然之間把煙戒了。
甚至把珍藏多年的絕版煙都扔進了垃圾桶。
我非常驚訝:“怎麼突然戒了?”
沈宴川的動作頓了頓,“你不是說吸菸不健康嗎。”
我愣住,這句話我絮絮叨叨說了上萬次,可他一次都沒往心裏去。
沒等我追問,他的手機響了一下,蘇曼雪發來消息:
“真乖~我說吸菸有害健康,你直接把煙戒了。”
蘇曼雪,是他留學歸來在我們醫院當實習醫生的小青梅。
四目相對時,氣氛有些尷尬。
下一秒,我摘下了婚戒:
“那麼聽她的話,娶她讓她管你一輩子吧。”
......
沈宴川把最後一盒煙扔進垃圾桶,隨即玩味地笑了。
“肚子裏的孩子又鬧你了,還是工作上有甚麼不順心的事,把氣撒在我身上?”
“我說,我要離婚。”我一字一句地強調。
察覺到氣氛的嚴肅,沈宴川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就因爲我聽了曼雪的話把煙戒了?”他不可置信。
“對,就因爲這個。”
就因爲我勸了他將近十年都沒戒掉的煙,在蘇曼雪回國第一天就戒了。
就因爲他寧願讓我試管生孩子,也不願意戒菸備孕。
害我不得不擔心腹中胎兒的發育狀況。
良久,沈宴川仰頭吐了口氣。
“你懷着孕我不跟你計較。”
“但是你別忘了,當年你父親作爲醫學導師被舉報猥褻,你作爲他的女兒,在醫院最好學會夾着尾巴做人,別去惹曼雪的麻煩。”
我啞着聲,難以置信,“你說甚麼?”
三年前我父親被匿名舉報,說他利用職務之便猥褻學生。
當天夜裏,父親不堪其辱,最終選擇跳樓自S。
可我再清楚不過,那是赤裸裸的誣告。
在我決定以死證明父親清白時,沈宴川如同救贖般站了出來。
他相信我父親,更相信我,陪我熬過了那段噩夢般的日子。
如今,他爲了保護蘇曼雪,不惜將我的最痛處揭開。
我張了張嘴,卻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沈宴川把這視作妥協,將語氣放軟了許多:
“知道錯就好。現在曼雪進了你們醫院,以後你帶帶她吧。”
他頓了頓,“你能不能留在醫院都是我說了算,你應該不想失約於你父親的遺願吧?”
瞬間,我攥緊的拳頭鬆開。
我答應過父親繼承他的職位,當一輩子的醫生。
而沈宴川深知這一點。
篤定我沒有退路,篤定我除了醫生甚麼都做不了。
我壓下喉間苦澀,抿脣:“好。”
沈宴川眼底閃過一抹錯愕,緊接着被一通電話打斷。
一聽便知電話那頭是蘇曼雪。
“嗯,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他毫不猶豫地轉身,無意間碰倒了盛着滾水的茶壺。
滾燙的茶水濺在我的小腹上,傳來密密麻麻的疼。
我恍惚想起父親死去那年,當時喪心病狂的患者家屬拎着汽油,要燒掉父親的家。
沈宴川爲了幫我從大火中奪回父親的遺物,手臂被燒成二級重傷。
他渾身焦黑,卻還是擦去我的眼淚:
“以後,我替叔叔照顧你一輩子。”
可是他所謂的一輩子,如此短暫。
思緒回籠,我拿起手機撥通了遠在海外的師兄的電話:
“幫我離婚,以後我們合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