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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住在竹馬家的三年。
陳沐風一如既往地討厭我。
晚自習結束,男同學送我回家。
他懶懶倚在牆邊,脣角斜斜一挑:
「她需要你送?」
「長得比你家防盜門還安全。」
私下裏,他暗示我收起不該有的覬覦。
失望攢夠了。
高三那年,我如他所願,搬離陳家,從此斷了聯繫。
四年後,高中同學聚會。
陳沐風看見我,眸色微亮,語氣卻漫不經心:
「許時延你還有印象吧?過兩天要結婚了。」
「婚禮你跟着我去就行,不用單獨隨份子。」
我微微一怔。
我是新娘,當然不用隨份子。
「也不至於這麼高興。」
他見我怔愣,輕輕地笑了下。
「不過是順路捎上你,帶你見見世面而已。」
垂眸間,他沉靜地盯着手中輕輕打旋的紅酒杯。
似乎並不打算等我點頭。
我剛想開口。
包廂的門被推開。
宋徹走進來,拍了拍他的肩,笑得一臉促狹:
「陳少爺,昨天還嘴硬說死活不來聚會呢?」
他看了我一眼,笑意瞭然:
「我說呢?」
「久清也來了啊。」
陳沐風懶懶抬起眼皮,不鹹不淡地瞥了我一眼。
「早知道她來,我就不來了。」
這話一落。
被他嫌棄的那三年,又沉沉壓了上來。
四年過去,我還以爲他對我的態度多少會有些改變。
可如今看來,他還是和從前一樣。
討厭我。
宋徹見狀,笑着抽走了我和陳沐風中間的空椅子,順勢將他往我這邊一擠。
陳沐風的手臂,極輕地擦過我的胳膊。
五月的初夏,密閉的房間沒開空調,他的皮膚帶着幾分燥熱的溫度。
他別過頭,不看我,耳尖泛上一層薄紅。
大概是不小心碰到我——
有點惱。
宋徹探頭,「久清,你大學談戀愛了嗎?」
「呵,」陳沐風的嗤笑比我的回答先一步落下,「她就是個書呆子,哪兒懂談戀愛?」
他懶懶靠着椅背,側頭睨了我一眼。
「再說了,她不是早就有喜歡的人了?」
話落。
席間的人不約而同靜了一瞬。
唯有陳沐風神色自若,夾起一隻蝦,慢悠悠地剝了起來。
畢竟,我高中喜歡追着他跑這件事,從不是甚麼祕密。
我沒讓這份沉默持續太久。
「我要結婚了,和......」
話沒說完。
陳沐風猝不及防,猛地嗆了一大口紅酒。
「結婚?」他不可置信瞪大雙眼,又無奈笑着搖了搖頭,「阮長清,現在撒謊都不臉紅了?」
這麼多年了,他還是會叫錯我的名字。
我無奈掏出手機,想找出結婚證。
工作電話這時打了過來。
「抱歉,我出門接個電話。」
陳沐風盯着我的背影,一副「我就說吧」的表情。
我帶上門,隔絕了包廂的聲音。
屋內。
衆人的聊天還在繼續。
「對了,說到結婚。」班長適時岔開話題,「我聽說隔壁班的許時延快要結婚了。」
「許時延」三個字,讓氣氛重新活絡起來。
「他和沐風當年可都是風雲人物,沒想到英年早婚了!」
「聽說他追了好多年,到法定年齡就迫不及待領證了。」
衆人驚歎。
「好多年?難不成還是我們學校的?」
「應該不是吧,他那時連校花都拒絕了。」
朋友夏妍笑而不語。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陳沐風一眼,問他:
「陳沐風,你倆以前是朋友吧?」
「許時延結婚,怎麼不請你去呢?」
陳沐風隨手把剝好的蝦放進我碗裏,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淡淡開口:
「估計找了個醜的,不好意思請我吧。」
「他不請我,我偏要去。」
他頓了頓,頗有感慨:
「他口味向來獨特,以前居然覺得阮長清好看。」
視線停在門口的方向時,他似笑非笑:
「現在長開了,確實耐看了些。」
說着,他垂下眼,長睫輕顫,遮住了眸底的情緒。
用幾乎連自己都聽不清的聲音喃喃自語:
「我就不信。」
「他的未婚妻會比阮長清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