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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
我應付着領導的電話。
思緒卻不知不覺飄遠了。
和陳沐風同在一片屋檐下的那三年。
實在算不上甚麼美好回憶。
陳父溫和,陳母慈愛。
獨獨陳沐風,很不喜歡我。
進陳家的第一頓飯,他直接端起碗筷躲進了臥室。
陳母上樓喊他,只聽見他毫不避諱地喊:
「我不去,她身上有豬圈的味道!」
陳叔叔一個勁兒給我夾菜,讓我別往心裏去。
可十五歲的我,還是紅着臉垂下頭,下意識嗅了嗅自己的衣裳。
鼻尖陣陣發酸。
那頓飯混着眼淚,特別的鹹。
夜裏,我在浴室一遍遍搓洗,搓到渾身泛紅。
可少女心埋下的自卑,卻怎麼也洗不掉。
我開始小心翼翼地討好陳沐風。
他不愛值日,我提前到教室,默默替他掃地拖地、擺齊桌椅。
他逃課上網,我冒着被老師當衆罰站的風險,爲他編謊請假。
他偷溜打球,我幫他打掩護,守着他所有不願被發現的祕密。
我能想到的、能做到的,全都做了。
一來二去。
全班同學都默認我喜歡他。
他對我卻始終不鹹不淡、不理不睬。
可一旦有男同學和我多說幾句話,他總陰惻惻盯着我,神色晦暗不明。
偶爾有人打趣,問他是不是對我有意思,他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得了吧?」
「我怎麼會喜歡一個鄉下人?」
「要不是我媽那點善心,她連我衣角都碰不到。」
他這話說得沒錯。
他外婆念着故土,和我家同在一個偏僻村落。
初三的寒冬,他外婆煤氣中毒,是我爸及時發現、連夜送醫搶救,才撿回一條性命。
陳阿姨當時緊握着我爸媽的手,哭得泣不成聲,一遍遍地說着感激。
未曾想。
第二年夏天,我爸送外賣時遭遇意外離世。媽媽迫於生計,只能外出務工。
孤苦無依的我,憑着過往恩情,住進了陳家。
其實,不只是他。
我更懂甚麼叫門當戶對。
更沒癡心妄想過,和他有甚麼牽扯。
只是想通過這種方式。
換來寄人籬下時的一絲心安。
可親耳聽到這番話,還是讓我難過得流了淚。
夏妍那時是我的同桌。
「口是心非的狗男人!」她邊替我擦淚邊吐槽。
我不知道,她這話對不對。
只是有些東西堅持久了,總會等來些許微弱的回應。
而一點回應,又足以讓人忍不住心生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