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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大學開學那天，發了條朋友圈。
【不再依賴姐姐，算不算長大？】
照片裏，她揹着我買的包，穿着我買的 AJ，站在校門口笑得燦爛。
半小時前，她還給我發消息：
“姐，生活費再轉我五千。”
“爸媽說我請室友喫飯，你來買單。”
我看着屏幕，笑了。
從小到大，她摔壞東西，我賠。
她考試作弊，我去學校道歉。
她弄丟同學手機，爸媽讓我拿獎學金補。
理由永遠一句：
“你是姐姐，你不幫她誰幫她？”
我幫了十八年。
點開評論區，爸媽都在誇她：
【我們家小姑娘終於獨立了。】
我退出轉賬頁面，在她朋友圈下回：
【既然長大了，從今天開始，學費自己交，生活費自己賺，闖的禍也自己擔。】
一分鐘後，妹妹電話打來。
“姐，你甚麼意思？”
我平靜地說：
“意思是，姐姐也該長大了。”
......
“姐，你到底甚麼意思？”
陳嬌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背景亂成一團。
杯盤碰在桌面的脆響，室友壓低的笑聲，還有服務員提醒結賬的聲音。
我看着剛收到的短信。
“您尾號0716信用卡副卡已停用。”
我關閉頁面，語氣平靜。
“姐姐長大的第一步，也是獨立。”
幾秒後，陳嬌笑了一聲。
“陳曼，你是不是有病？”
“我在君悅酒店。三個室友都看着呢，你現在讓我下不來臺？”
我問她：“你不是說不依賴我了嗎？”
陳嬌壓着嗓子，語氣裏全是嫌惡。
“那是發給外人看的，你還真當真？”
“我是你親妹妹，花你點錢怎麼了？”
“你連個男朋友都沒有，攢錢給誰花？”
我握着手機的手指收緊。
這些年，我不是沒想過談戀愛。
可我買不起像樣的裙子，也捨不得去看一場電影。
工資發下來，先給陳嬌交學費，給她買手機，替她填各種窟窿。
我的生活，最後只剩下拼好飯、泡麪和滿減券。
她的朋友圈卻越發精緻。
我說：“今天這頓飯，你自己想辦法。”
陳嬌那邊響起椅子拖地的聲音。
“陳曼，你敢！”
我沒再聽她後面的話，直接掛斷。
不到半分鐘，媽媽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從小到大，陳嬌永遠不用自己解決問題。
她只要哭一聲，爸媽就會替她衝到我面前。
“死丫頭，你是不是又欺負嬌嬌？”
“她第一天上大學，請室友喫頓飯怎麼了？”
“你趕緊把錢轉過去，多轉一萬，讓她帶同學去唱K。”
我看了一眼桌上泡到發脹的面。
“我這個月工資已經全給她交學費了。”
“我沒錢。”
“沒錢不會借？”我媽脫口而出。
“你不是有花唄嗎？套出來啊。”
我笑了。
“她的面子值錢，我的命就不值錢嗎？”
電話那頭傳來我爸粗重的喘氣聲。
“沒有我們生你養你，你早餓死了。”
這句話我從小聽到大。
他們生了我，所以我一輩子都得還。
陳嬌要甚麼，我就得給甚麼。
理由永遠只有一句。
你是姐姐。
可這世上，只有一個人沒這麼說過。
我姥姥。
她臨走前，把房子過戶給了我。
“曼曼，這是姥姥給你留的門。”
“以後誰逼你，誰欺負你，你就回來。”
那天，她還說：
“你不是血包，你是人。”
所以這套房子，是我唯一的家。
我掛斷電話，把他們全部拉黑。
腳邊的金毛布丁蹭了蹭我的腿。
我蹲下去，摸了摸它的腦袋。
“以後就我們兩個過。”
半小時後，門外傳來砸門聲。
我爸在外面吼。
“陳曼，你個小畜生，給我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