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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丁從沙發邊鑽出來，擋在我腿前，對着門口叫。
我把它往身後撥了撥。
“有事明天說。”
“明天？”
我爸隔着門罵。
“你妹妹被酒店扣住了。你倒好，躲在屋裏裝死。”
我隔着貓眼看出去。
他表情凶神惡煞。
我媽站在旁邊。
“陳曼，你今天不開門也行。”
我媽聲音冷下來。
“你姥姥那個房子，本來就不該給你。”
我的指尖從門把手上滑下來。
“你說甚麼？”
說到這裏，我媽也不再繞彎子了。
“那老太婆活着的時候就偏心你。”
“嬌嬌以後要在上大學、落戶、嫁人。你一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霸着房子幹甚麼？”
我沒再接話。
下一秒，門鎖轉動。
我後退半步。
門開了。
我媽手裏晃着一把鑰匙，嘴角掛着冷笑。
我這纔想起，上個月她來我這，說想看看我住得好不好。
她進過我的臥室。
備用鑰匙是那時候被拿走的。
我爸衝進來，抬手就是一巴掌。
巴掌落下來，耳邊嗡鳴不止。
半邊臉燒得發燙，嘴裏也嚐到了血腥味。
他指着我的罵：
“敢不讓老子進門？”
布丁衝出來，齜着牙叫。
我爸轉身抄起茶几上的菸灰缸。
“死狗也敢衝我叫！”
我撲過去已經晚了。
菸灰缸砸在布丁後腿上。
它慘叫一聲，爪子在地板上亂抓，怎麼都站不起來。
“布丁！”
我跪下把它抱住。
我爸走到書桌邊，手臂一掃。
電腦摔在地上。
屏幕裂成蛛網，裏面還有我沒保存的方案。
那是我熬了三個月的項目。
我伸手去撿，指腹剛碰到碎玻璃，就被劃出一道血口。
我媽站在門口，冷眼看着。
“陳曼，你別怪我們。”
“你要是早點聽話，嬌嬌不會在酒店丟人。”
我抬頭看她。
“所以你們砸我的家，打我的狗，還要我聽話？”
“你的家？”
我爸踩上電腦碎片。
塑料外殼發出細碎的響聲。
“你身上流着老子的血，你的東西就是老子的。”
“明天拿房產證去過戶。”
“這房子以後給嬌嬌。”
我媽已經進了臥室。
我聽見抽屜被拉開，還有她翻東西時不耐煩的嘖聲。
幾分鐘後，她拿着我的舊平板出來。
她把平板塞進包裏。
“你不是要臉嗎？”
“明天我就讓你們公司的人看看，你是個甚麼東西。”
我爸臨走前，把門鑰匙揣進口袋。
“上午十點，帶證件去房產中心。”
“不然，我去你公司拉橫幅。”
門被摔上。
屋裏只剩布丁壓低的嗚咽聲。
我抱起布丁往外走。
姥姥說過，誰欺負我，就把門關上。
可這一次，我不想只關門了。
我要把他們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