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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院門被人砸響。
小幽跑進來:“帝姬!老太妃來了!帶了一羣婆子!”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不見。”
話音剛落,房門直接被人踹開。
一個拄着龍頭柺杖的老婦人站在門口,身後跟着二十多個粗使婆子。
她掃了一眼我這間屋子,嘴角往下一撇:“都甚麼時辰了還賴在牀上?蔣氏,你當這王府是你的安樂窩?”
我從被子裏露出半張臉:“母親有何吩咐?”
老太妃一柺杖戳在地上,茶盞爲之一震。
“昨日的事我都聽說了!楚楚懷着我蕭家的嫡長孫,你不僅不盡嫡妻本分照顧她,還在院子裏行詛咒之事?”
“不孝有三,無後爲大!你自己生不出來,還見不得別人生?”
我坐起來,打了個哈欠:“我沒有詛咒她。”
“你還敢狡辯?”老太妃把柺杖往前一指。
“來人!把她的嫁妝庫房全部打開,所有東西充入公中,給楚楚安胎用!”
我瞬間清醒。
動我的嫁妝?那裏面有母親留給我的冥府法器。
小幽喊道:“那是我家小姐的嫁妝!你們憑甚麼——”
一個婆子上前一巴掌,將小幽扇倒在地。
“一個丫鬟也敢對老太妃大呼小叫?不知道規矩的東西!”
老太妃看都沒看小幽一眼,只盯着我:“鑰匙,交出來。”
我看着她的臉,又看了看生死簿上王府氣運值正在緩慢下降的數字。
算了。
反正都是些凡物,隨他們去。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鑰匙,扔了過去。
老太妃奪過鑰匙,轉身就走。
“母親,您別爲難姐姐了,都是爲了我,我心裏過意不去......”
蘇楚楚扶着肚子出現在門口。
老太妃臉上立刻堆滿笑,拉住她的手。
“傻孩子,你懷着我蕭家的骨肉,用她幾件嫁妝怎麼了?她一個不下蛋的母雞,留着那些東西有甚麼用?”
蘇楚楚低着頭:“那......那我就替肚子裏的孩子,謝謝姐姐了。”
她抬眼看我,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我沒說話,重新躺回牀上,把被子一蒙。
蘇楚楚拿到嫁妝後徹底變了臉。
我院子裏的冬炭被剋扣,屋裏冷如冰窖。
膳食也從三餐變成一餐,送來的都是餿了的剩飯。
小幽跑去大廚房理論。
結果被蘇楚楚的貼身丫鬟帶着四個婆子堵在廚房,誣陷她偷吃了安胎的燕窩。
“賤蹄子!偷主子的東西!打!往死裏打!”
四個婆子按住小幽,板子便落了下來。
小幽是地府小鬼,不覺痛楚,卻依舊哭喊起來。
偏偏蕭承澤路過。
他皺着眉看了一眼,不僅沒攔,反而冷聲道:“嚎甚麼嚎?吵到楚楚安胎了。”
他頓了頓,掃向小幽:“把她的舌頭拔了,我不想再聽到她出聲。”
小幽的哭聲戛然而止。
兩個護院上前,一個掰開她的嘴,一個伸手進去——
我知道小幽是鬼,拔不死她,她自己也會用障眼法糊弄過去。
但當那根“舌頭”被扔到我面前時,我看着蕭承澤的臉,心想——這個男人,死相一定很難看。
蕭承澤低頭看着我,冷笑道:“這就是胡言亂語的下場。蔣氏,你最好管好你的嘴。”
他前腳剛走,蘇楚楚後腳就來了。
她端着一碗湯,站在我面前:“姐姐,這是我特意讓廚房熬的紅花湯,暖身子的,姐姐喝了吧。”
紅花,打胎絕育的東西,她連掩飾都懶得掩飾了。
我接過碗,一飲而盡。
蘇楚楚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掩飾住,柔聲道:“姐姐真乖。”
她轉身走了,步子輕快。
我放下碗。
味道不如母親熬的孟婆湯。
倒是生死簿上,王府的氣運值又掉了一大截。
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那塊血玉就會失效。
當夜,蘇楚楚院裏傳來尖叫。
她的假肚皮開始滲血,裏面似乎有東西在動。
她嚇得臉色慘白,連夜請了個妖道進府。
一個妖道進府,掐了半天訣。
最後他睜開眼,對蕭承澤說:“王爺,府中有惡鬼寄生,正在吞噬王府氣運。”
“此鬼......就藏在王妃的院落之中!”
蕭承澤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