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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清單上的結算金額。兩百萬的頂配醫療費,一筆付清。
我拿出手機,屏幕上有一個位置共享的小圓點。
那是沈周野出車禍前,爲了讓我下夜班安全回家,強行綁定的雙向手機定位。
小圓點此刻停在市中心最頂級的私立會所“夜闌”。
我轉身走出醫院,坐上地鐵。
半小時後,我站在了“夜闌”金碧輝煌的大門前,這裏是京圈權貴銷金的私密場。
我穿着髒污的特護服,剛靠近臺階,就被兩個身強體壯的保安攔住。
“滾遠點,要飯去別處。”保安粗暴地把我往外推。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我爬起來,繞到會所側面的綠化帶。
那裏有一整面的單向落地玻璃。
我貼在玻璃邊緣的縫隙。通過裏面透出的燈光,看清了包廂裏的景象。
那個剛纔還在重症監護室裏“雙腿殘廢”的沈周野。
此刻正西裝革履地坐在主位上。
他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手裏把玩着一枚純金打火機。
沒有石膏,沒有繃帶,沒有虛弱的臉色。
蘇曼瑤推開包廂門走進去。
她直接跨坐在沈周野的大腿上,手臂勾住他的脖子。
沈周野沒有推開她,順手攬住了她的腰。
蘇曼瑤轉頭,無意間瞥見了落地窗外綠化帶裏的我。
她眼睛一亮,指着窗外嬌嗔:“野哥,你看外面。那不是我那個蠢護工嗎?怎麼追到這兒來了。”
包廂裏的幾個富二代發出一陣鬨笑。
沈周野連眼皮都沒抬。
他端起面前幾十萬一瓶的紅酒,輕抿了一口。
冷漠的嗓音穿透玻璃,清晰地傳進我耳朵裏。
“一個我用來體驗底層生活的廉價玩物罷了。”
我站在深秋的冷風裏。
眼眶紅透,卻沒有掉一滴眼淚。
他曾爲了給我買一塊五塊錢的生日小蛋糕,在暴雨裏摔得滿身是泥。
現在他卻輕搖着幾十萬的紅酒,將我三年的掏心掏肺當成豪門宴席上的笑料。
我抬起手,手指摸到脖子上的一根紅繩。
紅繩底下,掛着一枚用生鏽地攤鐵絲編成的戒指。
那是在出租屋裏,他單膝跪地,紅着眼圈套在我手指上的承諾。
我面無表情地扯斷紅繩。
鋒利的鐵絲劃破了我的掌心,滲出幾滴血。
我走到路邊的下水道口,鬆開手。
帶着血跡的鐵絲戒指順着柵欄的縫隙,毫不猶豫地掉了下去。
我轉身走向地鐵站,回到那個只有十平米的破舊出租屋。
我從牀底拉出暗格裏的黑色行李箱。
把衣櫃裏屬於我的幾件舊衣服全塞進去。
我拿出手機,點開購票軟件,準備買最近一班飛往國外的機票。
手指剛懸在確認支付的按鍵上。
本該鎖死的防盜門,被一股巨力連着門框一起猛烈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