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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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嫁給威北侯顧晏山當晚,他說要給我一個驚喜。

可當我的紅蓋頭被掀開,眼前卻跪着一個抱着孩子的俏婦人。

夫君顧晏山將孩子塞進我懷裏,語氣平淡:

“殿下曾在滿朝文武前說自己終生不會生子,可顧家卻需要香火傳承。”

“以後這個孩子會叫殿下母親。”

“月兒生子有功,還請殿下明日回宮時爲月兒請封誥命,與您平起平坐。”

懷中幼子啼哭,面前婦人抽噎。

刺耳的哭聲瞬間擊碎我搖搖欲墜的理智。

“顧晏山,駙馬不能納妾!”

他卻將哭泣的婦人攬進懷裏,漫不經心道:

“知道,所以月兒也是我的妻。”

“公主若不能接受,那我身後的數十萬將士也可以從邊關撤回。”

他用邊關安危,家國大義來威脅我。

我冷不丁笑出聲。

隨即拿出一張明黃色聖旨。

“侯爺,我的封號是鎮國長公主。”

“兵,我有,納雙夫的旨意,我也有。”

......

顧晏山瞳孔驟縮,一把奪過聖旨。

聖旨上寫得明明白白。

鎮國長公主沈書禾可一女二夫。

三日後就是我和另一人的成親日。

他咬着牙,捏住聖旨的手用力到骨節泛白。

胸膛劇烈起伏,眼底的紅色血絲瀰漫。

靜默許久,才艱難的從喉嚨裏擠出一絲聲音質問:

“你是鎮國長公主,是天下女子表率,怎麼能如此下賤侍奉兩個男人?”

我坐在牀榻上,撐着下巴打量着面前氣急敗壞的男人。

“下賤?”

我扯了下嘴角,語氣微微壓低:

“侯爺,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用這個詞羞辱我,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嗎?”

顧晏山表情扭曲一瞬,轉瞬又冷靜下來。

“殿下身居高位,不知流言可怕。”

“陛下如今不過十四歲,您作爲他的姐姐,揹負一女侍二夫的醜聞怕是會引起江山動盪。”

他抬腳走近,牽起我的手捏了下。

“您別忘了,攝政王還在虎視眈眈盯着皇位呢。”

說完,他又拉起宋憐月的手疊在我的手上。

屬於另一個女人的溫度蔓延到掌心。

令人作嘔。

我想抽回手,卻被顧晏山死死按住。

“只要您接納月兒,江山我替您和陛下守,您只需要在後宅享清福就好。”

他盯着我的眼睛,義正言辭。

彷彿吐出的每句話都是在爲我考慮。

我看着面前爲了另一個女人和我作對的男人,忽然有些恍惚。

“顧晏山,你忘了你的諾言。”

那時父皇春秋鼎盛。

年幼的顧晏山在父皇壽宴上拿着一把木劍舞得虎虎生風。

父皇誇讚他有已故老威北侯遺風,問他想要甚麼。

他環視一圈,舉着木劍走到我面前。

聲音誠摯清脆:

“我想要我的劍能護住國家和公主。”

可現在,他用曾經想護的國,來威脅他曾經想護的人。

顧晏山面色如常,表情甚至帶了幾分疑惑。

他問我:“甚麼諾言?”

我扯了下嘴角,自嘲地笑出聲。

他忘了。

忘了也好。

我也不需要再顧忌年少時的情誼了。

思緒清明,看着他的目光冷下去。

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我用了十成十的力,他的臉瞬間浮起巴掌印。

抽泣許久的宋憐月驚呼一聲,急忙撲到顧晏山身前。

顫抖的指尖輕輕觸碰顧晏山的臉頰,對我出口責怪:

“他是你的夫君!”

“即便你是公主,對夫君不敬也是大罪!”

她聲音顫抖,夾雜着恐懼也要爲心上人出頭。

我看着他們情真意切,只覺得可笑至極。

微微側頭,一旁的女官走到宋憐月面前。

毫不猶豫,抬手甩了五個巴掌。

“你甚麼身份,也敢對着公主大呼小叫。”

暗紅色的血順着宋憐月的嘴角流下。

她的眼淚顆顆砸進顧晏山心裏。

顧晏山將她護在身後,咬牙切齒:

“沈書禾,侯府不是你可以耍公主威風的地方。”

我垂眸,擺弄着腕間的翡翠手鐲。

這是顧晏山尋了三年才找到的上好翡翠,成色世所罕見。

他說,這是我們的定情信物。

可惜了。

下一瞬,我摘下玉鐲,狠狠砸在地上。

飛濺的碎片劃傷了我的腳踝,我的表情沒有半分變化。

冷着聲音一字一頓。

“這個地方,我踩一腳都覺得髒。”

“顧晏山,我們的婚事作廢。”

死寂的氣氛擋不住我離開的腳步。

顧晏山站在我身後,蜷起手指不斷敲擊桌面。

我走一步,他敲一下,似乎是數着甚麼拍子。

女官拉開門,一支破空而來得利箭擦過我的臉頰,割掉幾根髮絲後釘在身後的柱子上。

側臉傳來陣陣刺痛。

我抬眸,看向利箭射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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