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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落下,周硯辭驟然一愣。
明明幾天前,江眠還死死攥着離婚協議書,死活不肯簽字,怎麼突然轉了性子?
心底莫名泛起一陣澀然牴觸,周硯辭沒有應下,指責的話脫口而出。
“你害得周氏遭受這麼大的損失,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你還好意思藉着離婚跟我提錢?”
“柔柔等了我整整五年,作爲補償,周家的一切,往後都只會是她的。”
“我們離婚,你只能淨身出戶。”
話剛說完,周硯辭的手機突然急促響起。
聽見蘇雨柔的聲音,周硯辭眼底的戾氣瞬間煙消雲散,語氣變得寵溺又溫柔:“好,我現在立刻過去。”
掛斷電話,他將一管藥膏丟在江眠面前,語氣冷硬:“把藥塗了,別讓媒體拍到你身上的傷,再給周家惹麻煩。”
很快,祠堂裏又只剩下江眠一人。
明明是六月悶熱的夜晚,她卻覺得渾身冰涼,寒意從四肢百骸往骨子裏鑽。
這就是她愛了整整五年的男人。
一心把她往絕路上逼,卻無時無刻不在爲蘇雨柔盤算周全。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江眠抬手擦去眼角的淚水,原本黯淡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來電的是墓園經理,語氣帶着幾分遲疑與爲難:“周太太,您之前在我們墓園選定的那塊墓地,尾款還沒有結清,請問您這邊甚麼時候能安排支付呢?”
“現在有位客人也看中了這塊地,願意加價收購,我已經幫您盡力拖延了,您務必儘快補齊尾款,可以嗎?”
“好,我馬上轉賬,麻煩您一定幫我留住這塊地,千萬不要轉給別人!”
江眠心頭猛地一緊,忙不迭地應聲。
那是她給夭折的孩子小寶精心挑選的安息之地。
當初是她沒用,沒能護住孩子,讓他早早離開人世。
如今這最後一點能爲孩子做的事,她無論如何都要守住。
掛斷電話,她顫抖着手輸入轉賬密碼,可屏幕上瞬間彈出的餘額不足提醒,狠狠刺痛了她的雙眼。
江眠的身子猛地僵住,卻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將身上所有銀行卡的餘額全部轉到一張卡上,可湊來湊去,依舊差了五千塊。
這個數額,放在以前,連她一頓下午茶的開銷都不夠,可此刻,卻成了橫在她面前、幾乎要逼死她的難關。
她翻遍了整個通訊錄,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撥通了周硯辭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男人的聲音,是毫不掩飾的不耐:“又想幹甚麼?”
江眠拼命壓制着聲音裏的哭腔,低聲哀求:“你能不能借我五千塊錢?我要給小寶買墓地,就五千,算我求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周硯辭冰冷刺骨的聲音:“你在周家這麼多年,手裏掌控的現金流遠超五個億,現在連五千塊都要來找我要?”
“你又在玩甚麼把戲?用離婚要挾我要錢不成,就換了個新藉口?”
緊接着,蘇雨柔故作體貼的聲音穿插進來:“阿辭,說不定江眠姐是不想和你離婚,故意找話題拉近關係呢,你可千萬別上當,不要拋下我。”
“當然不會。”周硯辭的聲音篤定又溫柔,可再對上江眠時,又恢復了厭煩的模樣,“別再來煩我,我沒功夫陪你玩這些無聊的把戲,這個婚,我離定了。”
江眠張了張嘴,想解釋周母早就收走了她所有的財產,可回應她的,是電話被毫不猶豫掛斷的忙音。
她渾身力氣被抽乾,頹然地靠在牆上。
算了,就算她把真相說出口,周硯辭也絕不會相信她。
江眠只能把所有希望寄託在自己身上,十分鐘後,她在外賣平臺接下一單跑腿,派送物品是一枚戒指。
看到收貨地址是市中心五星級酒店時,她微微鬆了口氣。
能住在這裏的人非富即貴,隨便一筆小費,就足夠她湊齊這筆缺口。
半小時後,江眠抵達酒店頂樓。
映入眼簾的,卻是漫天花海里,單膝跪地,正向蘇雨柔求婚的周硯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