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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珠湊到我耳邊。
“少夫人,老太君最疼世子爺了,從小捧在手心長大的。”
“那個公孫婉兒更不必說,當年就是老太君親自挑中的孫媳人選,後來出了變故才換成了您。”
“您看這架勢,老太君來了八成不會幫咱們。”
我掂了掂手裏的算盤。
烏木算珠,紫檀框架,是我陸家傳了三代的寶貝。
“翠珠,別慌。”
“老孃有錢,就無所畏懼。”
話音剛落,院門口傳來柺杖聲。
老太君裴趙氏拄着烏金柺杖進來了,臉沉着。
公孫婉兒膝蓋一軟跪了下去,兩行眼淚流了下來。
“老太君,婉兒不該說的,但婉兒實在忍不住了。”
她哽咽着抬起頭,哭的滿臉是淚。
“這位陸氏......不,是少夫人。”
“她在庭院裏揮刀砍柴,滿口污言穢語,婉兒一來就被她唾了一臉。”
“婉兒不敢告狀,可世子爺的安危,婉兒不得不擔心。”
“她手裏有刀,還當着人面威脅世子爺,說甚麼賣身契......”
“婉兒怕她傷了世子爺啊!”
老太君的眼睛眯了起來。
那目光掃過來,十分輕蔑。
“你就是陸錦繡?”
老太君明知故問。
嫁進來三年了,她一共見過我兩回,兩回都沒正眼瞧過我。
“媳婦給老太君請安。”
老太君沒讓我起來。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裏的算盤上,滿臉嫌惡的皺起眉。
然後一把奪了過去。
啪。
算盤被砸在地上。
烏木珠子骨碌碌的滾了一地。
我的心跟着抽了一下。
“好一個商賈婦人。”
老太君的聲音凌厲。
“嫁進我裴家三年,滿身的銅臭味一分沒褪,倒把我裴家的門楣污的不像樣子。”
“拿着S豬刀砍柴,成何體統?拿着算盤就往家裏算賬,把侯府當你陸家的鋪子了?”
幾個下人在後頭交頭接耳。
“這下完了,老太君親自動手了。”
“休了休了,肯定要被休了。”
“早就該休了,一個商賈女配甚麼世家門庭?”
公孫婉兒直起身子。
“老太君息怒。婉兒不敢添亂,只是想替侯府的門風說一句話。”
“這般粗鄙跋扈之人主持中饋,傳出去旁人怎麼看咱們裴家?”
“爲了侯府的清譽,婉兒斗膽進言,還是請世子爺......早做決斷吧。”
我蹲下身,一顆一顆撿起算珠。
老太君居高臨下的盯着我。
“你有甚麼話要說?”
我把算珠揣進袖子,仰起臉。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是老太君您教的。”
公孫婉兒的臉一沉,指着我的鼻子。
“你這銅臭潑婦,鑽進錢眼裏了?哪有半點女子貞靜之德?滿口討債討債,你是討債鬼轉世不成?”
我反問:“大周朝哪條王法規定不能討債?”
公孫婉兒嘴巴張了張,甚麼詞兒也沒蹦出來。
她轉過身,對着老太君又磕了三個響頭。
“老太君,您看看,她眼裏根本沒有侯府,沒有您,沒有世子爺。”
“這種人留在家裏一天,侯府就一天不得安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