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噩耗

聽聞噩耗,我轉身往家裏跑。

“喂!”身後的人喊道,“你爺爺的頭找不回來,永世不得超生,在幽冥下油鍋!”

“你跟他說這麼多,不......”

我已經跑遠,看見家門口晃眼的黃紙對聯,心裏五味雜陳,難受的緊。

爺爺養育我長大,他老人家走了,孫子卻沒回來送終!

兒子也早就沒了聯繫,多半回不來,爺爺連個摔盆守靈的後人都沒有。

站在門口,多年不見,奶奶一眼就認出我,驚訝的說道:“天一!你咋回來了!”

“奶奶......”

我的喉嚨裏梗了很多話,偏偏一個字說不出來,淚水在眼眶打轉。

奶奶臉上的皺紋更多了,笑着對我招招手,“進來吧,先給你爺爺上柱香,早兩天還能趕上出殯。”

話音家常,似乎已經把老伴去世的沉痛拋盡,只剩懷念。

我點點頭,上了香,看着爺爺的遺像,久久沒有說話。

“喝口茶,喫飯沒?奶奶做你最喜歡喫的韭菜雞蛋餃子!”奶奶遞來一碗茶,笑着說道,又起身準備走。

“奶奶,爺爺怎麼死的?”我捏緊杯子,問道。

奶奶沉默了一會,臉上的笑還在。

“天一啊,人生老病死,哪個都有這天。”

“你爺爺呢,一大把年紀,在山腳的玉米地遇上野獸,把頭給弄走了,這也是命啊。”

說着哽咽起來,轉身走了出去。

我張張嘴,蹦不出一個追問的字,怕惹老人家傷心難過,對身體不好。

但是,我看得出來,奶奶在迴避問題。

村口遇到的村民說爺爺被人割頭,奶奶這裏是遇上野獸。

我不由想到爺爺是術門之人,師父曾經說爺爺做過很多不好的事。

善惡終有報!

可身爲孫子,不能眼睜睜看爺爺死都不安寧。

爺爺的罪孽,由我這個做孫子的償還!

下定決心,我走出家門。

不好問奶奶,可以問村裏的其他人。

被人割頭這樣的大事,早就傳遍了村子罷。

問了好些人,他們都笑着跟我打招呼,不像小時候罵我不詳,卻不肯談爺爺的死。

爺爺的死就像某種禁忌一樣!

我的心一沉,以十多年跟隨師父遊歷的經驗,判斷村子裏發生不少事。

與爺爺的死有關!

哼,都不肯說,就沒有辦法了嗎?

爺爺在玉米地出事,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太陽沉入地平線,餘光照射山腳下的大片玉米地。

我轉了圈就找到爺爺出事的那塊地。

玉米杆子倒了不少,留下的血跡也沒清理。

我細細打量周遭,不放過一點可疑的地方。

光線越來越昏暗,恍惚間聽見身後有聲音。

我回頭一看,突然腦子發昏,一陣涼風颳過來,眼睛就蒙上白霧。

本來昏暗的光線,現在就看得更模糊,那些玉米杆子像人一樣,站在地裏舞手搖頭。

而,一道看不太清的人影杵在玉米杆子中間,極爲顯眼。

我怔了一下,反應過來,“爺爺!是你嗎!”

看不清,但身形眼熟,一定是爺爺!

那人影好像受到驚嚇,扭頭往玉米杆子裏鑽。

我連追兩步,緊跟在後,倏然一股黑風掠過,人影被裹住。

嘭的聲,那黑風散了,前面的人影已經倒地,一顆頭滾落在屍體旁邊。

是爺爺的頭!

我還沒反應過來,眼睛恢復視覺,站在原地沒有移動過。

只是面前多了一個人,我認識他,村子裏的老賴皮,名聲很不好,不知道大名,都叫他賴子皮。

“李天一!你爺爺剛纔來了!”

“你爺爺回來了!”

賴子皮的臉皮一抽一抽的,邊跑邊大喊大叫道,幾步就衝出玉米地。

不能讓他跑了!

我腦子一動,身體就撲倒了賴子皮,攥着他的後衣領,把人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說!你是不是知道甚麼!”

“你爺爺回來了!”

“他回來了!”

賴子皮反反覆覆,就這兩句話。

我瞅着他,大抵有把握看出他受驚了,人的三團火忽明忽暗,神魂不穩。

不給他收魂,沒辦法好好說話。

以我的經驗,有很多辦法給他壓驚收魂,現在就恢復神智,好好回答問題。

但是,我不喜歡賴子皮,用的最粗暴的辦法,拎起後衣領,把人按在旁邊的澗溝裏。

澗溝連通大河,水不深,看得見下面的淤泥。

賴子皮的臉在淤泥裏操了一會,手腳開始掙扎,我才把人拉起來。

“謝謝!謝謝!”

賴子皮跌坐在地,喘着氣,臉皮一抽一抽的,裹着淤泥的臉看着像怪臉。

我實在厭惡賴子皮的爲人,看到他這張一抽一抽的臉皮,就想到以前的事,懶得跟他廢話。

“說!你知道甚麼!”

“我不能說。”賴子皮指着臉,“你看我的臉,真的不能說啊,我不想死!”

“那你別怪我!”

我冷冰冰的說道,脫下長年帶着手套的左手,青紫的手掌露出了。

“你應該知道,自己剛纔怎麼了吧,那叫撞鬼!”我舉着左手說道,“只要我這隻手,在你肩頭拍了一拍,你就會變得跟剛纔一樣!”

賴子皮面色發白,驚恐的往後退,但是臉皮一抽一抽的。

“不能說!我發誓不說!”賴子皮指着自己的臉說道,“我在笑啊!在笑啊!”

我看着賴子皮一抽一抽的臉皮,想到賴子皮的臉有病,笑起來皮肉就抽搐。

聽說被山裏的黃皮子摸過。

而賴子皮從見到我開始,一直在笑,現在開口暗示。

忽然,我的腦子裏閃過奶奶一直笑着的臉,還有村口的遇到的村民。

他們似乎都在笑!

爲甚麼笑呢?

全村的人,不受控制的笑。

“放過我,我只能說這麼多。”賴子皮哀求道。

“最後一個問題。”我帶上手套說道,“甚麼時候開始的?”

“全村吃了酒席以後。”賴子皮慌張,又討好的說道,“你想知道別的,可以問白掌事,就住在村子裏末尾的那破屋,專門給人主持白事的。”

說完,賴子皮拔腿就跑,生怕我多問一個問題。

我回頭看了眼玉米地,轉身回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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