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的身份沒有被註銷,但被拘留過的案底讓我的簡歷無處可投。
我只能去幹一些日結的工資,去發傳單、碼貨,甚至掃大街。
爲了儘量避開江見頃,我刻意選了他不會出現的地方,白天掃完街道晚上便去夜店搬酒。
今晚人流密集,我正艱難扛着一箱啤酒穿過卡座區。
一個滿身酒氣的男人突然拽住我的胳膊,嬉皮笑臉:
“新來的?之前沒見過啊美女,別急着走啊,跳個舞看看唄?”
撲面而來的酒氣讓人想吐,我壓下噁心,剛想開口,一個甜美的聲音插了進來:
“南老師?”
我脊背一僵,回頭。
卡座陰影裏,楚晴禾正舉着酒杯,一臉驚訝。
而她身邊坐着一個與喧囂格格不入的身影。
江見頃。
那個從不參加任何私下聚會、討厭吵鬧氛圍的江見頃。
此刻卻姿態自然地坐在楚晴禾身邊,大概也是被楚晴禾多次拉來這種場合習慣了。
楚晴禾放下酒杯,詫異地捂住嘴:
“南老師,你不願意回去,原來是跑到這種地方……”
她話說一半,像是意識到不妥,頓了頓。
我移開視線,避開江見頃看過來的視線,平靜回答:“抱歉,我在工作。”
空氣凝滯了一瞬。
江見頃掀了掀眼皮,聲音不高,卻分外明晰:
“在這裏工作?”
“是的,我缺錢,這裏開的薪水更高。”
我聲音依舊淡然,畢竟對一個死人來說,這不是甚麼不能說的羞恥事情。
但江見頃的面色卻難看了起來。
那個剛纔還糾纏的男人,在看清江見頃的臉後,立刻鬆了手。
他訕訕退開,堆起笑臉打哈哈:
“哎喲,江教授您認識這位小姐啊?”
“誤會誤會,我喝多了,沒認清楚人,冒犯冒犯!”
我鬆了口氣,剛準備轉身離開,江見頃冷淡的聲音傳來:
“冒犯甚麼,她不是在這裏工作麼。”
“既然如此,那就該答應客人的要求。跳吧。”
空氣一瞬凝滯,我愕然回頭。
夜店絢爛的燈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他淡淡看着我:“怎麼,不願意?”
這句話像一隻冰冷的手,瞬間攥緊了心臟,讓它悶悶地痛了起來。
我咬住舌尖定了定神,找回自己的聲音:
“不好意思,我的職責不包括這個。”
江見頃嗤笑了一聲:“既然辦不到,那看來這份工作也不適合你。”
我臉色瞬間一白。
果然,經理很快小跑過來點頭哈腰的附和:
“是是是,江先生說得對,這種態度不好的工作人員我們馬上處理!”
說完,他轉向我:
“你,被開除了,現在就滾!”
我被趕了出來,一分薪水都沒有結到。
在我想接下來是該去哪裏的時候,有人跟了上來,是楚晴禾。
“南老師,見頃他只不過是生氣你自甘下賤在這種地方幹活而已,不是故意讓你難堪的。”
見頃。
兩個字,無比親密。
我沒說話,楚晴禾看着我的表情,輕輕笑了一下。
“雖然不知道你爲甚麼這麼缺錢,但你在我剛入學的時候幫過我,所以我想報答你。”
“我正在找保姆。一天一千,包喫住,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