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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內都誇陸寒霆是端水大師。
他給我買七位數的主紗，也不忘給抑鬱症養妹定做同價位的伴娘服。
可給我的是助理隨手刷卡的現貨，尺寸並不合身。
給她的卻是他熬夜親手打版的定製款。
婚禮只剩不到一個月，我們依舊沒去領證。
只因爲養妹紅着眼說了一句，不想和哥哥分開。
試婚紗的第六個小時，陸寒霆滿含愧疚地打來電話。
他說我心心念唸的海島教堂被預定了，只能臨時換婚禮場地。
“抱歉，等結了婚，我一定包座更美的島補償你。”
我體貼地安慰他別自責。
掛斷電話，我卻刷到了養妹剛剛更新的動態。
【隨口一句心情壓抑，哥哥就包下一整座島，只爲讓我清清靜靜地看場煙火。】
配圖，正是那個所謂被預定了的海島教堂。
照片裏沒有任何逾矩的親密，只有陸寒霆耐心地替她披上外套的側影。
店員還在恭敬地問我，這件主紗的腰身還要怎麼修改。
我平靜地脫下無名指上的訂婚鑽戒：
“不用改了，退了吧。”
······
坐上出租車。
我看着指節上那一圈泛白的戒痕，神思有些恍惚。
陸寒霆的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打進來的。
他的聲音在聽筒裏顯得磁性而低沉，帶着成熟男人特有的體貼。
“清清，婚紗試得怎麼樣，尺寸還合適嗎？”
“要是不合身別勉強，我讓助理重新約設計師。”
“一輩子就一次的大事，不能讓你受半點委屈。”
如果不是半小時前，我親眼在顧音音的朋友圈裏看到了那張照片。
我大概又會沉溺在他這番無可挑剔的溫柔裏。
照片裏，他正耐心地替顧音音披上自己的西裝外套。
側影被海島的落日拉得極長，靜謐又唯美。
“寒霆，”
我看着車窗外倒退的霓虹，將聲音放得很平。
“那個海島教堂，真的是被別人預定了嗎？”
電話那頭靜了半秒。
隨後，他嘆了口氣，語氣裏帶上了幾分熟稔的無奈。
“清清，對方是海外的政要，哪怕是我也得給幾分薄面。”
“我已經讓助理去盤查大溪地其他的私人島嶼了，肯定挑一個比這個更大的。”
“你向來最懂事，別因爲這點小事影響了備婚的心情，好嗎？”
“陸寒霆，”
我打斷了他滴水不漏的解釋，第一次沒有順着他的臺階往下走，
“顧音音的朋友圈我看到了。”
空氣驟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陸寒霆的聲音再度傳來，原本的溫柔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疲憊。
“清清，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也不瞞你。”
“音音因爲我們要結婚的事，重度抑鬱又犯了，整夜整夜自殘。”
“那個教堂對你來說，只是個結婚的場地。”
“但對她來說，那是一劑安撫情緒的救命藥。”
“你人生順遂，別跟一個病人計較這些，行嗎？”
我掐緊了指心，長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湧的酸澀。
我不是非要跟一個病人計較，我只是被他的理所當然傷到了。
他總覺得我堅強、我理智，所以活該成爲被犧牲的那一個。
可他忘了，五年前他被陸家放逐到最偏密的分公司。
胃穿孔住院時，是我整夜守在病牀前。
我們在五十平的出租屋裏喫一碗蔥油麪時。
他也曾紅着眼眶發誓，這輩子絕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我的家境是不大富大貴。
但我爸媽從小把我捧在手心裏長大。
我不是沒退路的舊藤蔓，非要依附他不可。
我之所以還坐在這裏，不過是貪戀這五年同甘共苦攢下的情分。
想再給他一次坦誠的機會。
“好。”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眼淚逼了回去，
“我不計較。”
聽到我的妥協，陸寒霆的聲音再度恢復了溫柔。
“乖，我就知道清清最體貼。”
“微信給你轉了五十萬，去買你之前看中的那個包。”
“今晚我要在海島陪音音做心理疏導，晚點回去陪你。”
電話掛斷，轉賬提示音響起。
我看着那串冷冰冰的數字，扯了扯嘴角。
那個包，我上個月就自己攢錢買下了，當時還揹着去公司給他送過飯。
他所有的細心和浪漫都給了顧音音。
給我的，永遠只是他闊綽落座後，掉落的一點邊角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