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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寒霆是第二天下午趕回公寓的。
進門時,我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
把這幾個月來一張張手寫的賓客請柬碼進黑色的垃圾袋裏。
這些請柬,已經沒有發出去的必要了。
“清清,怎麼把請柬都搬出來了?”
陸寒霆帶着一身淡淡的沉香木味道走過來。
那是顧音音最喜歡的薰香,極具侵略性地衝淡了屋子裏原本屬於我的百合花香。
他從背後環住我,修長的手指捏了捏我的耳垂,笑道:
“是對請柬的字跡不滿意嗎?”
“我都說了這種粗活讓婚慶公司去辦,你偏要自己精益求精地手寫。”
“看把你累的,手都涼了。”
我沒有推開他,任由他抱着。
只是看着垃圾袋裏墨跡乾透的字跡,沒說話。
他沒察覺到我的異樣,順手將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推到我面前,語氣寵溺:
“昨晚在拍賣行看到這顆粉鑽,覺得特別襯你的皮膚,特意讓助理拿下來的,喜歡嗎?”
七位數的粉鑽,按道理我應該滿足。
但我卻注意到。
他另一隻手裏,小心翼翼地護着一個用普通保溫桶裝着的陳皮雪梨湯。
“這湯是給誰的?”
我問。
陸寒霆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頓,隨後神色極其自然地將保溫桶放到茶几上:
“音音昨晚吹了海風,咳嗽得厲害。”
“我查了古方,熬了四個小時。”
“她嘴挑,外頭買的藥她咽不下去。”
幾百萬的項鍊是讓助理去拍的。
可他卻願意親自守在竈臺前四個小時,只爲給顧音音熬一碗湯。
我看着那個保溫桶,心臟像被尖銳的冰棱狠狠紮了一下。
似乎是察覺到了空氣裏的沉悶,陸寒霆拉起我的手。
拉開西裝拉鍊將我的手焐在他的胸口,低頭看着我。
眼神裏滿是成熟男人的深情與掌控欲。
“別鬧小脾氣了,偏心她一下,也是爲了讓她少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今晚換身衣服,帶你去陸家老宅見見我幾個叔伯長輩。”
我的心念倏地動了動。
陸家的那羣長輩向來眼高於頂。
這五年來因爲我普通的出身,一直對我頗有微詞。
陸寒霆主動提出帶我回老宅敬酒。
這意味着,他要在長輩面前徹底坐實我陸太太的名分。
原本快要結冰的心,因爲他這句話,不可遏制地復甦了一絲微弱的期待。
也許,他心裏還是有這個家的。
也許,等結了婚,一切就都會好起來。
我順從地點了點頭:“好,我去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