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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媽是全村的恥辱。
所有人看見他倆都扭頭假裝沒看見。
就因爲他們一個腦癱一個高位截癱。
村裏人都說我上輩子無惡不作,才託生在這樣的家裏面。
二十多年,我咬緊牙關,逆天改命。
直到我成了全國最大的農產品採購商。
有人點頭哈腰找上門,遞上他們村的特產樣品:“林總,您看這......”
我看着訂貨單上那個熟悉的村名,笑了。
“不好意思,你們村的貨——”
“我、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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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臉上的諂笑瞬間僵住,他大概做夢都沒想到。
樂於扶持農戶的我會拒絕得如此乾脆。
“林總,我們村這紅珍珠櫻桃,那可是祖傳的好品種,果子甜度足足有23度!不信您看檢測報告......”
助理小王,接過報告快速掃了一眼:“林總,這甜度確實可以,在市場上處於前列......”
張鵬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林總,不瞞您說,今年咱們村櫻桃大豐收!可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往年搶着收的販子今年都不來了,果子眼看要爛在地裏!“
”您就發發慈悲,幫幫鄉親們吧!”
我目光落在他那張急切的臉上。
“甜水溝,東經116.2,北緯39.8,年均日照2400小時,無霜期185天。”
“紅珍珠這個品種,在你們那片山溝的積溫條件下,自然生長達到18度就是極品。”
“23度?你們村如果不是打了增甜劑,就是偷偷改了經緯度,搬去新疆吐魯番了!”
張鵬飛臉色漲得通紅,“林總!您不能空口白牙污衊人!我們村風最是淳樸善良,人人老實本分!怎麼可能做那種黑心肝的事!”
“善良?淳樸?”
我嗤笑一聲,
“窮山惡水出不出刁民,你們那裏能種出甚麼好果子?”
張鵬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起來,“你憑甚麼看不起我們鄉下人!”
那橫眉立目的樣子。
與我記憶深處那個罵我爸媽是“全村晦氣的源頭”,罵我是“小掃把星”的村長張富貴如出一轍。
“呵呵,你們村的櫻桃,就算甜出蜜,我也一顆不收。”
張鵬飛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強硬。
這時,他的電話響起。
“喂?鵬飛?事兒辦得咋樣了?那個林總答應收咱的櫻桃了不?價格咋說?”
就是這個聲音我死都不會忘記。
曾經無數次在我父母佝僂着身子路過時,故意大聲吐痰,說“晦氣”;
在我餓着肚子撿柴火時,嘲笑我“上輩子造孽”;
在我終於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想去村裏開個貧困證明時,逼我父母跪下來求他......
回憶如同冰冷的針,細密地扎進心臟。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現在終於是我林薇薇說了算了!
張鵬飛雙眼赤紅,“爸!她不但不要我們的櫻桃,還污衊我們打藥!看不起我們鄉下人不說,還說我們村風不好!”
“啥?!哪個龜孫子敢這麼囂張?敢欺負我們甜水溝的人,老子......”
我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欺負?
這才哪兒到哪兒。
我就是要,欺負死你們所有人。
“保安,給我把他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