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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侯府的第三年,系統告訴我我要死了。
兇手正是我嘔心瀝血付出所有的侯府一家。
我的夫君恨我佔着侯夫人的位置,迫不及待等我死後爲外室求誥命。
我的婆母正盤算着怎麼榨乾我最後一筆嫁妝,去填補侯府的爛賬虧空。
就連我親手養大的養子,都在我的安神湯里加了絕育紅花,只爲換那外室進門。
所有人都盼着我死,因爲他們知道我穿越而來,身後沒有依仗。
即便我利用系統爲謝璟鋪路,爲自己掙得豐厚嫁妝,支撐起侯府門楣。
他們也從來沒有認可過我。
更害怕我將來利用系統對他們不利。
可他們不知道,我綁定的,其實是【全家同生共死系統】。
我們命運相系,我活着,他們才能活着。
此刻,看着頭頂鮮紅的“72小時”倒計時,我忍不住笑了。
既然我活不成,那大家都別活了。
......
眼前那行血紅的數字懸在半空。
【72:00:00】
我盯着它看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從牀上坐起來,沒哭沒鬧。
穿越三年,該哭的眼淚早就哭幹了。
窗外傳來說話聲,我下意識屏住呼吸,赤腳走到窗邊,將耳朵貼上去。
是老太君的聲音。
“......城南那三間旺鋪,是她陪嫁裏最值錢的,趁着年底對賬,讓管家直接把地契過到侯府名下。”
“她一個婦道人家,懂甚麼生意經?”
夫君謝璟的聲音緊跟着響起來,語氣裏帶着不耐煩。
“母親,鋪子的事不急。”
“兒子這幾日要趕一封摺子,給如煙肚子裏的孩子請封,御史臺那邊有人打點過了,月底前誥命就能批下來。”
如煙。
他養在城西別院的外室,肚子已經五個月了。
我的指甲掐進窗框的木縫裏,沒出聲。
老太君壓低了嗓子:“請封的事你辦,鋪子的事我辦。”
“還有安哥兒那邊,他辦得怎麼樣了?”
安哥兒,謝子安。
我從襁褓中抱回來,一口一口喂大的養子。
謝璟的聲音裏多了幾分得意:“母親放心,安哥兒比咱們想的還懂事。”
“他已經連着半個月往她的安神湯裏摻紅花了,份量不重,但日子久了,這輩子都別想有自己的種。”
“到時候以無所出爲由休妻,名正言順。”
老太君笑了,笑聲又輕又滿足:“這孩子,到底是跟咱們一條心。”
“那個女人管他管得太嚴,成天逼他讀書習字,哪有如煙心疼他?”
“等如煙進了門,安哥兒纔算有了親孃。”
“可不是。”謝璟附和道。
“安哥兒自己也說了,嫡母太嚴厲,死了正好。”
死了正好。
我把這四個字在嘴裏嚼了一遍,嚼碎了嚥下去。
三年了。
我替他們填了六萬兩的虧空,盤活了侯府名下所有入不敷出的田莊。
把一個即將敗落的空殼侯府硬生生撐成了京城體面人家。
我一針一線給謝子安縫的棉袍,他轉手就送給了外室的丫鬟。
我熬了三年的安神湯,裏面泡的是我親手養大的兒子給我下的絕育藥。
頭頂的倒計時跳了一格。
【71:59:12】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響起:
【檢測到宿主即將被毒S,是否激活核心技能:全家同生共死。】
【激活條件:宿主與侯府斷絕一切宗法關係後,宿主所受一切傷害將百分百反彈至侯府全體血脈成員。】
我把窗戶關上,轉身坐回桌前。
桌上那碗安神湯還冒着熱氣,在燈下看了看,湯色比平時深了一點,碗底隱約有紅褐色的沉澱。
“翠屏。”我叫了一聲。
丫鬟翠屏從外間小跑進來:“夫人?”
我把碗推過去。
“這碗湯,原封不動摻進老太君明早的燕窩裏。”
翠屏愣住了,嘴脣哆嗦着張了張。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說得很慢:“照做。”
翠屏跟了我三年,她低頭看了看那碗湯,又抬頭看了看我,甚麼都沒問,端着碗轉身出去了。
我打開妝奩,從最底層的暗格裏摸出一把鑰匙。
這把鑰匙對應的,是謝璟書房暗格裏那本貪墨軍餉的密賬。
三年前我就知道那本賬的存在,但我選擇了沉默。
因爲我以爲自己是這個家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現在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