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天生沒有痛覺，連斷骨剜肉都面不改色。
十六歲那年，我被抬進東廠。
不是因爲掌印太監裴寒淵看上了我。
而是他練了邪功，必須找個無痛覺的藥人結下生死連枝之蠱。
我無恙，他安。
我若痛，他死。
他離京平叛的第二天，他那飛揚跋扈的小青梅就接管了昭獄。
她看着我滿屋子的奇珍異寶，氣得發狂。
“不過是個沒人要的廢物，也敢霸佔掌印的恩寵？”
她將我拖到雪地裏，按在遍佈倒刺的鐵釘板上。
“給我用力壓！今天不把她紮成馬蜂窩，誰都不準停！”
鐵釘刺穿皮肉，我感受不到絲毫疼痛。
“壓重點，沒喫飯嗎？”
她根本不知道。
千里之外的平叛戰場上，正在陣前發號施令的九千歲。
此刻後背突然爆裂出幾百個血洞，正慘叫着從馬背上滾落。
......
鐵釘沒入後背，雪水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我側過頭，無聊的打了個哈欠，鐵釘刺穿皮肉的觸感很奇妙。
只有阻力，沒有任何痛覺。
“沈大小姐沒給手下發月錢嗎？”
按着我的兩個太監，動作一僵，嚇的不敢出聲。
沈驚雀穿着狐白裘，手裏捧着好看的暖爐。
“賤人！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淵哥哥以前從來不讓別的女人，靠近他三尺之內。”
“他有潔癖連我碰一下他的衣角，都要被呵斥。”
“憑甚麼！你就能住進他的臥房，睡他的牀榻！”
她越說越激動，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炭盆。
我抬起眼皮，看着她氣急敗壞的樣子。
“可能因爲我比較安靜，不像你這麼聒噪。”
沈驚雀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我在嘲諷她。
她猛的將手裏的暖爐砸向我的頭。
額角瞬間被砸出一個血窟窿，溫熱的液體順着眉骨流進眼睛裏。
我眨了眨眼，視線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還不給我用力壓！”
兩個太監拼命往下，按我的肩膀。。
“大小姐已經壓到底了，這女人的身體都被扎透了，”
沈驚雀走上前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太監臉上。
“廢物連個女人都收拾不了！”
她轉過頭，盯着我平靜的臉。
哪怕身上紮了幾百根鐵釘；
哪怕鮮血已經染紅了身下的白雪。
我依然沒有露出她想看到的痛苦表情，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好，很好！”
沈驚雀氣的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既然壓不下去，那就給我踩！”
“你們全都給我上去，今天不把她的骨頭一寸寸踩碎，你們就全都給我陪葬！”
錦衣衛們面面相覷，但在沈驚雀S人的目光下。
他們只能硬着頭皮走上前。
厚重的官靴接二連三的踏上我的後背，肋骨斷裂的聲音格外清晰。
緊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鐵釘完全沒入我的身體，從胸前穿透出來扎進冰冷的地面。
我吐出一口血沫。
調整了一下脖子的角度，免的被雪水嗆到。
千里之外的蜀地，黑壓壓的軍隊在荒野上排好隊。
裴寒淵一身重甲，端坐在馬上。
他手裏握着馬鞭，正準備下達進攻的號令。
冷風捲起他身後的帥旗，獵獵作響。
突然，他高舉的手臂僵在半空，骨裂聲從他體內傳出。
緊接着，他後背的重甲轟然碎裂，幾百個血洞同時從他背上爆開。
鮮血呈噴射狀飛濺而出，直接灑在身旁副將的臉上。
“督主！”
副將嚇的魂飛魄散。
裴寒淵發出一聲慘叫。
整個人失去平衡，從馬背上重重栽落。
他砸在硬邦邦的凍土上，渾身骨骼寸寸斷裂。
三萬大軍瞬間陷入死寂。
隨後，爆發出驚恐的譁然。
“督主遇刺了！”
“保護督主！”
無數盾牌手迅速合攏，將裴寒淵團團圍住。
軍醫連滾帶爬的衝進人羣。
裴寒淵躺在血泊中，雙眼外凸，眼角甚至瞪出了血淚。
他一把掐住軍醫的脖子。
昭獄的雪地已經被染成了暗紅色，沈驚雀看着被踩壞的我胸口劇烈起伏。
“停下。”
十幾個錦衣衛趕緊退開，個個面色慘白。
他們看我的眼神，滿是驚恐。
沈驚雀走到我面前，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臉。
“骨頭都碎成了渣，居然還不求饒。”
“去把那桶化骨水提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