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坊間都傳,夫人您生不了孩子,大人也爲了您多年未曾納妾,可大人那樣謫仙般的人物,沒個孩子豈不可惜?我不在乎地位,更不會與您爭奪大人的寵愛,我只想爲大人生個孩子而已。
院中,花架下。
虞聽晚一襲鵝黃長裙,虛捧着肚子,神情倨傲的站在我面前。
“夫人,您該不會連這都不允許吧?”
她長得嬌嫩,容顏如花蕊般俏麗,只可惜說出口的話,讓我頗有些不開心。
“你懷孕了?”
我的光定在她尚平坦的小腹上。
倒是個耐不住性子的,這才入府第二日,就迫不及待炫耀上了。
“已有月餘。”
虞聽晚一臉得意之色。
“哦。”
我拿起方桌上的匕首,一步步走向她。
“我這人最是小氣,我沒有的東西,可看不得旁人有。”
我掂着手裏的刀,腦中想着該從哪個角度刺下去,最疼。
“溫溫!”
梁疏聞人未至,聲先到。
他帶人闖入院中時,高高揚着匕首自半空急速落下,千鈞一髮之際,生生被他徒手接住。
我怔愣一瞬,隨即在下人們震驚的目光中抽出刀刃。
殷紅的血液四濺,灑在虞聽晚臉頰,平添幾分楚楚動人之色。
梁疏聞語氣柔和,卻趁機死死將人護在身後:“溫溫,何故動手?”
我若無其事扶正歪斜的髮髻,抬眸凝着虞聽晚。
她換了一副悽楚的面容,正緊緊抓着梁疏聞的手臂啜泣:“求大人救救妾,妾無意與姐姐爭您,只想好好將孩子生下。”
聞言,梁疏聞臉色驟變,轉身狠狠甩給虞聽晚一巴掌。
在虞聽晚的驚叫聲中,他波瀾不驚地跪在我身前,捧着我的雙腳嗔怪:“溫溫怎得不穿鞋,着涼生病怎麼辦?”
我雙手撐着桌沿,腳蹬在梁疏聞肩頭撒嬌:“夫君頭一次帶女子進府,如此大的陣仗,叫我日夜難眠。”
“生怕晚一步,讓虞小姐搶走夫君寵愛,成爲下人口中遭夫君厭棄的糟糠妻。”
身後的虞聽晚捂着小腹低聲喚他,梁疏聞卻充耳未聞,只仔細爲我穿着鞋襪:“何人傳的流言,我去拔了他們的舌頭。”
“溫溫乃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上天入地只你一人。”
“原是我的錯,溫溫想怎麼罰我才能消氣?”
“我都答應你,只是溫溫放過她好不好?”
我起身悠哉旋轉一圈,目光觸及二人時驟然收斂笑意道:“不好。”
梁疏聞無奈將我攬在懷中:“既如此,溫溫想如何?”
長劍再次搭在虞聽晚脖頸處:“你說過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自然是要,S了她啊,夫君。”
虞聽晚嚇得花容失色,捂着小腹不停呼喊救命。
我俯身湊近她耳邊,雙眼卻緊盯梁疏聞:“能爬上他的牀,留下他的種是虞小姐的能力。”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鬧來我面前要挾我,我溫未婕可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人。”
眼見細密的血珠汩汩湧出,梁疏聞徹底坐不住一把將我推倒。
額頭磕在尖銳的桌角,前世種種在腦海閃過,心口不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與梁疏聞成婚多年,他也曾將我寵爲心尖至寶。
不曾對我說過一句重話,更別說動手。
殷紅的血模糊視線,他心疼地下意識上前幾步,卻被虞聽晚拉住:“同爲女子,聽晚明白溫姐姐對梁大人的心意。”
“聽晚雖與梁大人一朝露水姻緣,卻也知曉他只是太想要一個孩子。”
“一個屬於溫姐姐和他的孩子,而非他人的。”
“聽晚愛慕梁大人,但無心破壞二位的感情,請溫姐姐與梁大人放心,孩子我不會留下的。”
虞聽晚說着,拔下發間金簪便往腹部刺去,卻被梁疏聞死死攥住手腕。
他目光流轉,溫情逐漸由冰冷替代:“溫溫你不願與我親近、不願爲我生孩子,我不強求。”
“你擔心虞聽晚撼動你的地位,我便將她送出城,永遠不得回京。”
“待他日產子放在你我二人膝下撫養,你是孩子唯一的母親。”
梁疏聞說着揮手吩咐:“夫人身體不適,扶下去好生照顧。”
望着他決絕的背影,心中希冀黯淡,任由家丁闔上房門落鎖。
兩世皆如此,或許我早該認清人心易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