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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上,嘉寧公主將我推進醉酒太子懷裏。
夫君拔劍擋在我身前,逼太子向我賠罪。
滿京城都說他愛妻如命。
卻不想當晚太子遇刺身亡,手裏握着我家祖傳玉佩。
謝臨淵紅着眼跪在我面前。
“明姝,你受辱在先,只要認下誤S太子,不會有甚麼事。”
“若你不認,沈家和謝家滿門都要陪葬。”
我悲懼萬分,只得認罪。
可我入獄後,父親被奪兵權,流放途中慘死。
兄長被打斷雙腿,死在苦役營。
一年後,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我滿身傷痕走出天牢,以爲終於等到謝臨淵接我回家。
卻看見他百里紅妝,迎娶嘉寧公主。
我攔在馬前,謝臨淵俯身看我。
“其實那枚玉佩,是我親手放到刺客手裏的。”
“太子不死,嘉寧的三皇兄如何登基?沈家不倒,我又如何接手你父兄的兵權?”
嘉寧怕我壞她大婚,命人將我扔進城西破廟。
我受盡凌辱,撞死在石階前。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嘉寧公主笑着將我推向太子的那一刻。
......
“明姝,這杯酒你可必須敬太子殿下。”
嘉寧公主嬌笑着,猛地推了我一把。
前世,我就是這樣毫無防備地被她推進太子的懷裏。
太子酒氣熏天,雙眼通紅,當着滿殿賓客的面將我抱住,扯破了我的衣袖。
緊接着,我的好夫君謝臨淵便會拔劍指向太子,紅着眼替我討回公道。
可重活一世,我怎麼可能再給他們這個機會。
身體失去平衡的瞬間,我猛地擰轉腰身。
沒有跌進太子懷裏,而是重重摔在冰冷的金磚上。
太子醉得踉蹌,下意識伸手來扶我。
他沒扶住我,卻扯住了我的衣袖。
刺啦一聲。
半截袖口被他扯開,雪白的小臂露在衆人眼前。
果然,一聲悲憤交加的怒吼驟然響起。
“太子殿下!”
謝臨淵從殿柱後快步衝出。
我抬眼時,正好看見他眼底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冷靜。
謝臨淵拔出腰間長劍,劍尖直指太子。
“臣敬您是儲君,可您怎能當衆折辱臣的愛妻!”
滿殿譁然。
太子酒醒了大半,臉色鐵青。
“謝臨淵,你放肆!”
他怒聲道:“孤何時折辱她了?分明是她自己摔過來的!”
嘉寧公主用帕子掩住脣角,柔聲勸道:
“太子哥哥,你今日確實喝多了些。沈夫人是有夫之婦,便是你一時失態,也該給謝將軍一個交代。”
她聲音柔弱。
字字卻都在坐實太子的罪名。
我伏在地上,垂下眼,掩住眸底冷意。
前世我只顧羞憤,根本沒聽清她的話。
如今才知道,她在坐實太子的罪行。
謝臨淵收劍,轉身將我扶起。
他脫下外袍,嚴嚴實實裹在我身上,聲音疼惜。
“阿姝,別怕,有我在。”
我靠在他懷裏,胃裏一陣翻湧。
高座上,皇帝重重拍了桌案。
“夠了!”
他看向太子的眼神滿是失望。
“堂堂儲君,大庭廣衆之下失儀,成何體統。回東宮閉門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許出來。”
太子死死盯着謝臨淵。
那一瞬,我在他眼底看見了一點清明。
太子拂袖離去。
謝臨淵立刻跪下,啞聲請罪:
“臣失態,驚擾聖駕,求陛下降罪。”
“只是阿姝受了驚,臣斗膽,求陛下恩准臣先帶她回府。”
皇帝疲憊地擺了擺手。
謝臨淵將我打橫抱起,大步往殿外走。
我貼在他胸口,聽着他平穩的心跳,忽然覺得可笑。
一個剛剛怒極失態的男人,心跳怎麼會這樣平穩?
剛出宮門,我的手悄悄摸向腰間。
空了。
沈家祖傳的那枚玉佩,不見了。
前世謝臨淵說,是我掙扎時將玉佩落在了太子身上。
可剛纔,太子根本沒有碰到我。
馬車裏,謝臨淵將我摟得很緊。
他的掌心貼在我後背。
我渾身都僵了。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抱着我。
那時我被嘉寧的人扔進破廟,滿身血污,求他救我。
他站在廟門口,只低頭看着我。
“明姝,別怪我。你活着,嘉寧怎麼安心做我的妻?”
如今他指尖輕輕撫過我的發,我胃裏一陣翻湧。
我不能躲。
甚至還要裝作依賴他。
我掐住掌心,直到指甲陷進肉裏,纔沒有當場推開他。
我抬起發白的臉,裝作驚魂未定地抓住他的袖子。
“夫君,我的玉佩不見了。”
謝臨淵眼神極快地閃了一下。
他露出更加心疼的神色,輕輕撫着我的發頂。
“定是方纔摔倒時弄丟了。”
“你放心,明日我便派人入宮去找。”
說完,他從暗格裏端出一碗湯藥,遞到我脣邊。
“先喝了安神湯。”
“睡一覺,明日醒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看着那碗熟悉的藥,掌心一點點收緊。
前世我喝了。
一覺醒來,東宮喪鐘已響。
我緩緩抬眼,看向謝臨淵溫柔的臉。
“夫君。”
我輕聲問:
“喝了它,我就甚麼都不用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