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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藥碗,將舌尖咬出的血含在喉間。
藥入口的一瞬,我猛地嗆咳起來。
“阿姝!”
謝臨淵立刻扶住我。
我伏在他懷裏,咳得眼眶通紅,大半藥汁卻順着脣角落進袖中錦帕裏。
等我再抬頭時,碗已經空了。
謝臨淵終於鬆了一口氣。
“睡吧。”
我閉上眼,任由呼吸一點點放緩。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一道聲音壓得極低。
“將軍,玉佩已經送進東宮了。”
我拼命壓制住顫抖的手指。
謝臨淵嗯了一聲。
“嘉寧那邊呢?”
“公主的人也準備好了。三更一到,太子必死。”
屋內靜了片刻。
謝臨淵低聲道:“她沒醒吧?”
“夫人喝了安神湯,醒不了。”
謝臨淵走到牀邊,替我掖了掖被角。
“阿姝,別怪我。”
“誰讓你姓沈,誰讓你父親手裏握着二十萬兵權。”
那一瞬,我幾乎要睜開眼。
可我忍住了。
等腳步聲遠去,我猛地睜開眼。
青枝撲到牀邊,壓着哭腔喊我。
前世她陪我入獄,被亂棍打死在天牢門口。
我飛快寫下兩張字條。
一張送去沈府。
另一張送去東宮。
青枝臉色慘白,卻沒有多問,轉身消失在夜色裏。
我其實沒有把握。
我只知道,上輩子我甚麼都沒做,於是所有人都死了。
這一世,哪怕只有一線生機,我也必須把這封信送出去。
三更剛過,宮中喪鐘又響起來了。
謝臨淵披着外袍衝進來,滿臉慘白,眼眶通紅。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阿姝,出事了。”
他跪到我榻前,握住我的手。
“太子殿下遇刺身亡。”
“刺客手裏,攥着你的玉佩。”
我裝做是剛從沉睡中被驚醒,茫然地看着謝臨淵,聲音有些沙啞。
“夫君......怎麼了?”
他見我這副藥勁未散的模樣,眼底最後一絲疑慮也散了。
下一瞬,他將我抱進懷裏,語氣急切而痛苦。
“太子白日折辱你,滿殿都看見了。如今刺客又有你的玉佩,陛下不會信你無辜。”
“你只有認下因辱生恨、一時糊塗買兇誤S,才能保住沈家。”
“明姝,我不是害你,我是在救你。”
我抬起淚眼,聲音發抖。
“我若認了,我父親不會被奪兵權嗎?”
“不會。”
“我兄長不會被流放嗎?”
“不會。”
“你會接我回家嗎?”
謝臨淵眼眶一紅。
“我發誓。”
話音剛落,院外火光大亮。
嘉寧公主一身素白孝衣,扶着宮女走進來。
“沈明姝,本宮皇兄死了,本宮該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
“可本宮也是女子,知道你白日受辱,心中有怨。”
“只要你認罪,本宮願意替你向父皇求情。”
跟上輩子同出一轍。
那時我太緊張,只看見她滿臉淚痕。
如今我終於看清了。
嘉寧眼底哪裏有半分喪兄之痛。
分明全是勝券在握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