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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給備戰高考的女兒熬湯,我強撐着睏意,卻不小心被沸水嚴重燙傷。
鑽心的劇痛讓我倒在廚房起不了身,家裏只有女兒在。
我流着冷汗,呼喊她幫我叫車。
喊了半個小時,她才慢吞吞地走出來。
“連個湯都端不穩,你幹甚麼喫的?我今晚的夜宵都沒了!”
她連半句關心都沒有,對我嚷嚷完後,便重重關上了門。
我咬着牙,自己撥打了120叫來救護車。
急救人員要求家屬跟車陪同,女兒不耐煩了。
“我馬上就高考了,我的時間多寶貴你不知道嗎?”
“別以爲你是我媽,就能隨便使喚我浪費時間!”
聽着她理直氣壯的抱怨,我遍體生寒。
這就是我掏心掏肺伺候了十八年的女兒。
我擦乾眼淚苦笑。
“既然你快成年了,我這十八年的義務已經盡完,從今天起我不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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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好大一股油煙味,能不能往邊上挪挪?”
救護車狹窄的車廂裏,陳念安皺着眉頭。
她捏住鼻子,身體遠遠地避開我。
我的右肩膀已經被燙得皮肉捲曲,急救護士正在給我做包紮。
護士抬起頭,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
“小姑娘,你媽媽是爲了給你做宵夜才燙成重傷的。”
“她現在可是重傷的傷員,你居然嫌她有油煙味?”
陳念安翻了個白眼。
“我又沒求着她做。”
“她自己非要自我感動,大半夜在廚房裏折騰,怪我咯?”
護士被噎得說不出話,礙於職業素養,她並沒有繼續說話。
我咬着嘴脣,冷汗涔涔。
這就是我放棄工作,全職陪伴了三年的女兒。
她一句“高三壓力大,想喝口熱湯”。
我便每天凌晨起牀去早市挑最新鮮的食材。
換來的,卻是她此刻嫌惡的眼神。
到達急診室後。
醫生提上我的袖子,倒吸了一口涼氣。
“深二度到三度燙傷,面積超過百分之十五。”
“必須馬上辦理住院,準備清創手術。”
陳念安原本正低頭刷着手機。
聽到住院兩個字,她猛地抬起頭。
“住院?”
“那我明天早上喫甚麼?誰來接送我上下學?”
急診室裏的幾個醫生同時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值班醫生皺着眉看向她。
“你媽媽傷得很重,現在需要的是家屬簽字和陪護。”
“你都快成年了,連自己喫飯上學都解決不了?”
陳念安的臉漲紅了。
她猛地站起來。
“你們懂甚麼?我還有不到一個月就高考了!”
“我的時間多寶貴你們知道嗎?她就是故意在這個節骨眼上添亂!”
我靠在病牀上,虛弱地掏出手機。
“念安,把電話給你爸。”
“讓他過來簽字。”
陳念安不情願地嘟囔了一句:“真麻煩。”
撥通了她爸陳建國的號碼。
電話剛接通,她原本尖銳的聲音瞬間變得委屈。
“爸,媽就是自己不小心燙了一下,非要搞得興師動衆。”
“醫生說塗點藥就能回家了,她非要住院。”
“你別被她嚇到,她就這樣,一點小事就愛誇大。”
我疼得渾身發抖,伸手想去奪手機。
“建國,我需要做清創......”
陳念安往後退了一步,捂住話筒。
陳建國在電話那頭聽到了我聲音不對勁。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念安,你今晚留在醫院陪護。”
陳念安掛斷了電話。
她當着所有醫護人員的面,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圓凳。
“憑甚麼讓我陪護?”
“她自己笨手笨腳怪誰?”
凌晨兩點,我被推進了處置室。
醫生用鑷子一點點撕掉壞死的表皮。
我死死咬着紗布,疼得眼淚止不住地流。
透過半掩的門縫。
我看到了坐在走廊長椅上的陳念安。
她正舉着手機,對着前置攝像頭自拍。
她從包裏掏出氣墊,在臉上補了補粉。
然後揉亂了頭髮,做出了一個疲憊又無助的表情。
清創結束已經是凌晨三點。
護士把我推回病房。
陳念安已經趴在旁邊的椅子上睡着了。
她的手機掉在手邊,屏幕還沒熄滅。
我瞥了一眼。
上面是一條剛發出去的動態。
配圖是她剛纔在走廊拍的那張疲憊自拍。
配文寫着:“凌晨兩點還被困在醫院,明天模擬考完全沒複習,令人窒息的家庭。”
底下的評論區正在飛速滾動。
“寶貝好辛苦,抱抱念安姐姐。”
“這種只會拖後腿的父母太可怕了。”
我盯着那條帖子。
一陣寒意直衝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