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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衍說他學醫是爲了一視同仁救病治人,
所以插隊走關係在他這裏不好使。
於是我這個青梅兼未婚妻,也只能跟着預約排號,
花了三個月才約上了他的心理診療。
可當我拿好病歷推開診室的大門,
卻發現屬於我的資料被換成了資助的貧困生。
“知微家庭不好,買不起這麼貴的治療項目。”
“她也不希望我破壞原則,只能用你的名額折中一下。”
顧時衍笑着捏了捏我的臉,語氣充滿打趣:
“你再等繼續排個號吧,反正你病的嚴重,晚幾月和幾天也沒差別。”
質問的話被葉知微催促的聲音堵了回去:
“時衍哥哥,我成績不好,出生也差,像我這種人真的有活着的意義嗎”
竹馬轉身進了病房,但聲音還是透過沒關緊的門傳了進來:
“怎麼會沒有呢?溫清禾被從綁匪手裏救出時,全城人都在直播裏看到了她的狼狽樣。”
“她這個乖乖大小姐不照樣堅強活到了現在?實在不行,你就把目標定爲讓我治癒吧!”
傷疤被撕開,針扎一樣疼。
回看這多年的堅守,像是徹底成了笑話。
正好,爸媽上週還說在國外找了心理教授。
既然病可以被延後再治,那我換個人,是不是也行吧?
......
辦公室的門開了。
顧時衍神態自然地坐到我的對面,沒注意我有些慘白的臉。
“你最近不要過來,會影響知微的心情。”
“名額的事,我已經和醫院打過招呼了。”
我竭力壓下心中的酸澀,
“你明明知道這個治療對我多重要。”
“我每天晚上都無法入睡,即便睡着也會被噩夢驚醒......”
“睡不着又怎麼了?”
顧時衍微不可察的皺起眉頭,語氣不耐,
“你家世好,即便不舒服無法工作也沒事。但知微和你不一樣,她是家裏唯一的希望,她比你更需要這個機會。”
心頭一震,眼前的顧時衍竟然有幾分陌生。
噩夢發生後,班裏的同學都嫌我髒,不願意和我有來往。
只有顧時衍願意和我講話,陪我上學。
甚至爲了維護我和同學大打出手。
滿臉是血的他把人按在身下,猩紅的眼睛掃視圍觀的人羣,
“再讓我聽到溫青禾的壞話,老子弄死他。”
顧時衍被通報處分,但學校再也沒人敢提及我被傷害的事。
爲了我,他放棄最喜歡的航天專業,報考心理學。
“等我成爲江城最好的醫生,我一定會治好你。”
我相信顧時衍,推掉了父母爲我找的名醫。
哪怕每晚受夢魘折磨也沒想過放棄。
憑藉獨創的特殊治療方法,畢業三年顧時衍成了江城最有名的心理醫生。
我滿心歡喜的去找他治療,可是換來的卻是一句:
“所有人都排隊等名額,爲你破例,對他們不公平。”
他望着我,態度明確。
壓下心頭的失落,我懂事的沒讓他爲難。
可現在,口口聲聲說公平的顧時衍,卻要把我苦等三個月的名額給葉知微。
窗上的風鈴叮噹作響,我抬頭看過去。
是葉知微在路邊隨手買的,不是我送的那個。
爲了保佑出過車禍的他,我曾經邁過999層臺階求來平安符。
送給他時,他只是看了一眼:“我不相信這種鬼神之說。”
就扔在雜物房裏積了灰。
而如今,風鈴上的“平安”兩字無比刺眼。
覺得有些喘不上氣,我不想再待下去。
“我要回家了。”
顧時衍攔住我,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繳費單。
“我知道你最懂事了,後續治療的五十萬你也幫知微交了吧。”
這一刻,我只覺得可笑極了,轉身就往外走。
顧時衍沒有追出來。
他的電話又響了,是葉知微專屬的來電提醒。
母親發來消息詢問我的治療情況。
我想起顧時衍淡漠的臉,自嘲的笑了,
“我可能需要一個新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