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晚上的時候,顧時衍捧着一大束玫瑰出現在畫室門口。
我沒有接,側身躲過去。
顧時衍嘆了口氣,拉過我的手解釋,
“最近煩心事太多。”
“所以纔對你說了那樣的話,原諒我。”
我被他摟在懷裏,心底鋪滿了委屈酸澀。
老城區的街燈亮的時候,顧時衍端上來最後一道菜。
我已經很久沒喫到他做的飯。
千瘡百孔的心還是忍不住雀躍。
“知微的治療費你喫完飯記得轉我。”
伸向筷子的手定在半空,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來兜來轉去,還是爲了葉知微嗎?
似是沒有發現我的異常,顧時衍自顧自的繼續說着。
“你是知微的資助人,這筆錢理應你承擔。”
呼吸驟然變得急促,手指下意識的摩挲着衣角。
腦海浮現出葉知微楚楚可憐的樣子。
她這個人,很擅長演戲。
第一次見我時,葉知微穿着洗得發白的校服,褲子短了一截,袖口也打着補丁。
負責人說她成績優異,只是家庭條件不好。
“姐姐,家裏付不起學費,可我想去上大學。”
我心軟,成了她的資助人。
在一次朋友圈發了和顧時衍的合照後,葉知微突然找到我。
她說因爲校園霸凌患上心理疾病,央求我帶她去看醫生。
我沒有多想,帶她去見了顧時衍。
自那以後,我和顧時衍中間多出來一個人。
準確來說,是葉知微在不知不覺間頂替我,成爲顧時衍最惦念的人。
“我不會付這筆錢的。”
聽見我的話,顧時衍面色一沉,“聽話,別無理取鬧。”
雨滴砸在玻璃上,壓抑的情緒在房間裏蔓延。
許久,顧時衍嘆了口氣,語氣帶着妥協,
“知微的治療費我們一人一半,這樣總可以了吧。”
我搖了搖頭,“明天我會聯繫負責人停止對葉知微的資助。”
顧時衍猛然站起身,帶動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音。
“溫青禾,你明知道知微多努力才能從小山村考出來,你是想毀掉她嗎?”
毀掉她?
想起助理查到的一筆筆高額流水,我提醒顧時衍,“別被她騙了。”
“時衍哥哥。”
清亮又單薄的嗓音響起,瞬間掩去了我的聲音。
葉知微渾身溼透,眼角噙着淚,
“我聯繫不到你,我好害怕。”
顧時衍急急跑過去,心疼的替她擦水。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他們互動,“葉小姐怎麼有我家的鑰匙?”
“我給的。”顧時衍將葉知微護在身後,“知微的兼職在附近,在這裏休息我放心。”
顧時衍明明知道我厭惡別人的接觸,卻還是讓葉知微在我的牀上休息。
突如其來的不適感讓我衝進衛生間,止不住的反嘔。
顧時衍下意識的想過來查看我的情況。
“滾開!”
“青禾姐,你們不要爲了我吵架。我不治了,我現在就去找醫院把名字改成你的。”
葉知微紅着眼,表情倔強的轉身就要走,被顧時衍慌忙的攔了下來。
“你比她更需要這次機會,不要做傻事。”
轉過頭,他看向我的眼神變了。
“你鬧夠了沒?就爲了一個名額鬧得這麼難看,你真讓我失望。”
我抬起頭,透過鏡子看到了他冰冷的眼神。
心臟像是被甚麼攥住,滿是荒唐。
明明錯從不在我,結果卻成了我咄咄逼人。
顧時衍的心就像這間房子,有了別人的痕跡。
我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