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爸爸猛地僵住,隨即眉頭擰緊:“沈惜然,你不用拿這種話刺我。”
他煩躁地扯開領口,“昨天那藥烈得很,要不是語茉正好在附近幫我解了藥性,我怕是已經沒命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媽媽小腹上,語氣慍怒:“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樣?你現在懷着孕,經得起鬧嗎?我這也是爲了保護孩子!”
“孩子......”
媽媽低低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她抬起頭,眼底最後一絲溫度褪盡了。
三年前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也是這樣被爸爸輕描淡寫地抹去。
那天,他從天台下來,第一句話是“惜然不小心滑倒了”。
然後包庇了S人兇手季語茉,只丟下一句“她還小,不懂事”。
爸爸還在喋喋不休地解釋,一遍遍承諾:“我以後一定改......”
媽媽卻忽然笑了。
她鬆開捂着我耳朵的手,輕輕摸了摸我的臉。
“可以翻篇。”
爸爸愣住,隨即急切點頭:“你說,我都答應。”
“把你名下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轉到昭昭名下。”
空氣凝固了一瞬。
爸爸眼底掠過一絲掙扎,但看着媽媽毫無波瀾的眼睛,他立刻堆起笑:“應該的。昭昭是我的寶貝女兒,唯一的繼承人,那些本就是她的。”
他掏出手機就要去辦,彷彿這樣就能把從前一筆勾銷。
手機驟然響起,屏幕上跳躍着“語茉”二字。
爸爸臉色煞白,慌忙接通。
那邊傳來嬌嗲的抱怨:“疏白,你甚麼時候來呀?人家等得急死了......上次那個包還沒買呢,你要補償我。”
他匆忙掛斷,冷汗涔涔,生怕媽媽再次發作。
媽媽卻笑了,眼底一片死寂:“她要一隻包,你就給昭昭十倍補償。從前你給過她多少,都要一筆筆補給昭昭。”
爸爸正要反駁,鈴聲又炸響起來。
媽媽嘲諷地勾起嘴角。
爸爸面色難堪:“好。”
他摔門離開後,媽媽像被抽走了脊樑,跌坐在地。
她盯着虛空,嘴裏唸叨。
“車禍…墜樓…藥物過敏…”
她眼神渙散,聲音越來越急,“不行,都不行…怎麼才能避得開?”
半晌,她撐着地板坐起來,擦乾了臉。
“我不能死,”
她摸着我的臉,眼神決絕,“我死了,昭昭就真沒後路了。”
第二天起,家裏變了天。
那些常年蹲守在季語茉公寓樓下、時刻準備抓爸爸出軌證據的狗仔,一夜之間撤得乾乾淨淨。
媽媽也不再動用孃家勢力去打壓季語茉。
任由那個洗頭妹搖身一變,成了爸爸新娛樂公司的頭牌。
錢像流水一樣打進我的賬戶。
爸爸似乎沉溺於虛榮裏,對季語茉有求必應。
電視裏,季語茉正接受訪談。
她穿着高定禮服,笑得張揚:“有些人啊,除了會用肚子拴着男人,還會甚麼?”
我下意識抓緊了媽媽的衣角。
媽媽卻轉過頭,抱緊了我。
“她說得對。”
媽媽貼着我的耳朵,聲音輕得像嘆息,“所以,媽媽更要抓住這個孩子。”
她撫摸着小腹,眼底是一片荒蕪。
“昭昭,媽媽要用他,爲你鋪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