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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的門被緩緩推開,犯病加上特殊處理,媽媽並沒有認出我。
顧醫生停在解剖臺前,指了指臺邊掛着的身份信息牌,輕聲開口:
“就是她,043號。”
聽到這時,媽媽愣住了,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顧醫生察覺到媽媽的異樣,轉過頭關切的問:
“怎麼了?是不是這裏太冷了。”
媽媽搖搖頭,扯出一個僵硬的笑:“沒事。”
我飄在解剖臺上方,看着媽媽躲閃的眼神,苦澀的笑了笑。
4月3號,是我的生日,也是我和家人決裂的日子。
那天,媽媽抓起蛋糕,狠狠砸在我的腳邊,渾身顫抖:
“我沒有你這個女兒!就算你死在外面都和我們沒關係!”
每每想起媽媽的這句話,我就疼得無法呼吸,心頭像有一萬根針在扎。
特別在死去以後,想起這句話時,心更疼了。
顧醫生自顧自的介紹着:
“因爲病情的惡化,再加上沒有任何鎮痛藥物,她身體枯萎的比任何患者還快......”
看着浸泡在福爾馬林中的乾枯遺體,許是聯想到了姐姐。
媽媽眼眶一紅,落下淚來。
她從包裏掏出紙巾擦拭眼角,隨着手腕的抬起。
袖口滑落,露出了手腕上繫着的一根褪色的紅繩。
那是我出生時,媽媽一步一叩首求來的一對子母扣。
我和媽媽各一份,寓意母女同心,歲歲平安。
沒想到這麼多年了,媽媽還留着。
看着紅繩上的平安扣,顧醫生原本平靜的心再次跳動。
顧醫生一把抓住了媽媽的手腕,語氣懇切:
“您手上這個平安扣......您真的不認識林星然嗎!”
媽媽被他突如其來的失態嚇到了,用力掙脫開他的手,慌亂的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顧醫生,您到底怎麼回事?我都說了我不認識甚麼林星然!”
可媽媽不自然的表現讓顧醫生更加確信,眼前的人認識我。
顧醫生上前一步,到嘴邊的話又在看到媽媽眼底的防備時哽住。
他不明白其中的隱情,也不好多說甚麼。
更重要的是,他拿不出證據。
那跟紅繩,早就跟着我的遺物一起,燒成了一捧灰。
可他不死心。
作爲主治醫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個在病牀上疼到神志不清時,嘴裏不停的喊着媽媽的女孩,到底有多想家。
看着媽媽臉上的抗拒,顧醫生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酸楚。
他想,這其中一定有甚麼誤會。
飄在半空中的我,看着顧醫生悲憤的神情,輕輕閉上了眼睛。
確實有誤會,我一手編織的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