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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重度空耳,
十句狠話能聽成九句情話,剩下一句是誇我漂亮。
被接回京城侯府的第一晚,假千金故意引我去偏院枯井,撞見傳聞中手眼通天、暴戾恣睢的當朝太子爺在沉屍。
假千金躲在暗處興奮地尖叫:
“姐姐,太子最恨人窺探,快跪下求饒,不然會被剁成肉泥的!”
我看着滿身煞氣的太子陸京澤,笑眯眯走上前:
“啊?你說我是你見過最可愛的嬌妮?謝謝啊,你嘴還挺甜。”
假千金目瞪口呆:
“殿下說要把你剝皮抽筋!”
我拍了拍陸京澤沾血的胸肌,嬌羞擺手:
“甚麼?你要給我買三金?這怎麼好意思,咱們才第一次見面誒。”
假千金徹底崩潰:“他是說要你死無全屍!”
我一把薅住陸京澤沾着血的暗紋衣襟:
“甚麼?你要爲了娶我寫詩?哎呀哥哥太心急了,這門親事我先拒~”
枯井旁鴉雀無聲。
暗衛們連呼吸都停了,眼看着向來S伐果決的太子爺,耳根泛起一抹紅。
他猛地掐住我的腰,滾燙的呼吸貼近我耳邊:
“孤說的是送你歸西!不是要娶你爲妻!”
......
陸京澤的手指掐得我腰骨生疼,我卻低頭看着他沾血的手,笑了。
“哥哥你勁兒真大,是想把我揉進懷裏嗎?”
陸京澤瞳孔一縮,鬆手後退。
“瘋子。”
他低罵一句,拂袖踏入夜色。
他的袍角掠過井邊,暗衛們無聲跟上,一同消失在夜色裏。
我揉了揉痠痛的腰。
“小氣鬼。”
身後傳來哭腔。
“爹!爹快來!姐姐她瘋了!她撞見太子S人了!”
沈芷柔從牆角爬出來,哭花了妝,膝蓋上沾着泥。
半炷香前,是她把我從牀上搖醒,騙我說後院有貓,引我到這井旁。
腳步聲傳來,沈伯安提着燈籠衝進偏院,柳氏跟在身後。
“怎麼回事!”
沈伯安看見井旁的血跡,臉色發白。
沈芷柔撲進他懷裏,泣不成聲:“爹,姐姐非要往偏院跑,撞見太子殿下在......”
她指了指枯井。
沈伯安臉色由白轉青,轉頭死死盯住我,雙眼佈滿血絲。
“啪——”
我偏過頭,嘴角嚐到了鐵鏽味,耳朵嗡嗡作響。
腦中的嗡嗡聲變成了敲鑼打鼓。
我拍起手來:“哇,放鞭炮了?今天甚麼好日子?”
沈伯安的手僵在半空。
沈芷柔的哭聲卡了一拍。
柳氏皺眉,從沈伯安身後繞過來,揪住沈芷柔的肩膀打量:
“嬌嬌沒事吧?嚇着沒有?”
她沒看我。
沈芷柔把臉埋進柳氏懷裏,肩膀一抖一抖,聲音悶悶的:
“娘,我沒事......姐姐她可能只是不懂規矩,您別太怪她了......”
“不懂規矩?”
沈伯安的聲音在發抖,“她撞見了太子沉屍!這是能用‘不懂規矩’糊弄過去的事嗎?”
他轉向我,聲音壓得極低:“你知不知道,太子陸京澤是甚麼人?”
“他手下的暗衛,能在一炷香內讓整個沈府消失!”
“你是想害死全家嗎?我沈家養你,你卻如此恩將仇報!”
我聽見的卻是:“甚麼甚麼投其所好,爹,你是在誇我嗎?”
我笑着點頭:“謝謝爹誇獎!”
沈伯安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強壓怒火,沉聲吩咐:
“扒了她的斗篷,關進柴房!三天不許給水飯,想明白了再放出來!”
兩個婆子衝上來,扯爛我的棉斗篷。
夜風灌進裏衣,我打了個哆嗦。
柳氏摟着沈芷柔路過我,冷冷道:“餓死就當沒生過這個*障。”
沈芷柔偏過臉,藏在柳氏肩頭,嘴角翹起。
婆子們把我拖進後院柴房。
柴房三面漏風,地上是稻草和死老鼠,滿是酸臭。
婆子隔着門栓啐了一口:“呸!鄉下來的賤胚子,跟老鼠做伴才般配。”
門“砰”地關上。
黑暗中只剩下風聲和老鼠的窸窣聲。
我摸了摸嘴角的血,舔了舔,彎腰撿起一隻死老鼠,拍掉灰,墊在腦袋底下。
閉上眼,聽着風聲。
三秒後,我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