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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恍惚了一下。
“成熟一點。”
這是結婚五年賀嘉樹對我說過最多的四個字。
我給他拍路邊遇到的流浪貓、拍樓下盛開的山茶花、不認識的樹木......
他叫我成熟一點,已經結婚了,就別做這些小女生做的事。
我分享給他好聽的歌、網上看到好笑的或者難過的事、遇到生氣或者有趣的人......
他叫我成熟一點,不要總髮這些無關緊要的內容打擾他。
後來變成家裏燃氣竈壞了,水管爆了......
我打電話給賀嘉樹,他也是不耐煩地讓我成熟一點,別遇到點事只知道找他。
最後終於成了現在這樣。
暴雨天打不到車、出差回來深夜航班、生病去醫院......
全都是讓我成熟一點,自己解決。
我回過神,看着賀嘉樹敲了敲書桌,不耐煩地說:“周清溪,說話。你究竟又在鬧甚麼?”
我鬧?
我看着他,平靜地說:“那些菜,真是爲我做的嗎?我們結婚三年,餐桌上從來沒有出現過豬腦肥腸。”
“你給別人花心思做菜,我連說不喫的資格都沒有?”
他臉色變了變,忽然重重嘆了口氣,失望地看着我。
“純然花的錢,買兩樣她愛喫的菜,你就非要這樣斤斤計較,搞得所有人都不開心?”
胸口那股散不出來的氣憋得我更難受了。
我低下頭,不想再多說:“賀嘉樹,我們離——”
“咣噹”一聲,書房門被關上。
賀嘉樹走了。
書房裏只剩下我一個人。
安靜得可怕。
手機叮咚兩聲。
是公司HR的郵件。
確認辭職,讓我做好工作交接。
公司效率很高,辭職要求三天內交接完畢。
我點開航司,定了三天後飛貴州的機票。
又點了一份外賣。
送到時,我慢慢走到餐廳,準備喫午飯。
手機又是嗡嗡兩聲。
宋純然更新了新的朋友圈。
【幸福就是有人一起陪着喫好喫的~】
配圖是兩隻手拿着鋁箔盒子在乾杯,盒子裏裝着灑了蔥花香菜的豬腦。
我沉默地看着照片裏那隻骨節分明的左手。
賀嘉樹的手很好看,可以去做手模的那種好看。
我一眼就可以辨認出來。
以前兩人閒下來在家,我最喜歡做的就是歪在沙發上把玩他的手指。
窗外陽光燦爛,花開得正盛。
現在回想起來,我已經記不清我跟他上一次這樣靠在一起是甚麼時候了。
還有......
我的目光定在他的無名指上。
素圈婚戒不知道甚麼時候被他取下來了,好看的指節上甚麼痕跡都沒有留下。
就像我們這五年的婚姻。
我熄掉手機屏幕,慢慢地喫完飯,去公司做工作交接。
同事很擔心我:“周清溪,你臉色好差,病得很嚴重嗎?”
我搖頭:“手術很成功,養一養就好了。”
下班後同事不放心我的身體狀況,堅持開車將我送到樓下,還塞了送別禮物給我。
“這是特意給你買的補品,拿回家好好養身體。”
“不舒服的話交接工作就在線上做,線下的我們可以幫忙解決。”
我眼眶一熱。
剛剛住院時,同部門的同事幾乎都去探過病。
我出院再見面,同事一眼就看出我臉色差,主動提出幫忙。
可偏偏我的丈夫,法律上跟我關係最近的人,賀嘉樹,對我只有不滿和指責。
從頭到尾,一句關心都沒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