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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地的第兩千零一天，我醒來時，沒有第一時間去看男友發消息了沒。
我意識到，我好像對林周敘脫敏了。
於是我給他發了分手。
三十秒林周敘就回復了，頭一次這麼快。
“就因爲你昨天說肚子疼我回不來？”
“難道我飛十小時回去看你，你就不疼了？”
“拜託我們是異地戀，況且你知道我工作很忙，你在矯情甚麼？”
忙，矯情。
異地五年，他跟我說過最多的幾個字。
我唯一的親人奶奶去世，我哭的暈死過去。
他忙着新品研發回不來，教育我人都有生老病死，別矯情。
我意外流產，痛的意識不清。
他在趕實驗數據走不開，指責我那只是個沒有生命的胚胎，不用在意。
可三個月前。
他的青梅和家裏鬧脾氣不喫飯。
他推掉評選傑青的大項目，陪她在國外散了一週心。
我終於明白，在他心裏，忙和矯情也是分人的。
我反覆看着他發來的幾行字。
確認自己真的沒有難過，也沒有眼淚了。
我在手機上回復了領導。
“外派去烏斯懷亞，我答應了”
在世界的盡頭，一個連風都不會爲誰停留的城市。
我不需要再等任何人了。
...
林周敘還在跟我打電話。
“江靜年，你這種行爲在心理學上叫‘求關注行爲’。”
“提出極端要求來測試對方的在乎程度，你成熟一點，感情不是用來驗證的。”
講道理，我總是說不過他。
“嗯，我明白，你先忙吧。”
我掛了電話。
林周敘大概不習慣這種沉默。
他又發了三條消息。
第一條“等你冷靜了我們再談”
第二條是一篇文章，《異地戀關係維持中的溝通策略研究》
第三條只有一個問號。
我懶得回覆，忙着準備出國的材料。
一整天，都沒想到給他回消息。
可第二天下午，林周敘居然趕回來了。
林周敘風塵僕僕，看上去像是連夜飛。
“我想過了，你跟我鬧，無非是對異地不滿，以後我儘量多回來。”
他嘴微微揚起，像是覺得自己的讓步足夠打動我了。
我只是覺得有點荒誕。
想好好在一起的時候不回來，要分手了到時積極了。
可下一秒，我還是被打臉了，他不是爲了我。
沈瑤朋友圈發了一張圖片。
“真倒黴，低血壓加缺鐵性貧血，還好好兄弟特意飛回來陪我去醫院抽血。”
缺鐵性貧血，抽兩管血，醫生開點鐵劑，回家按時喫就行。
這麼一個小毛病，他特意飛回來一趟。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我從小父母出車禍走了，送走奶奶那天。。
我在走廊哭到暈厥。
朋友幫我打電話給他，問他能不能回來陪陪我。
他只發了一條消息。
“我這周產品要推上市，回不來，生死都是自然規律的小事，別矯情了。”
我深呼了一口氣。
他看到了櫃子上護照辦理的材料，像想通了甚麼似的。
“靜年，你果然是提分手逼我妥協。護照都辦好了，想去看我？
愛怎麼想怎麼想吧。
我想抽回資料，他卻拽着不放，語氣有些衝。
“你這樣幼稚的行爲，真的會給我添麻煩。”
“你現在保證，說你錯了，以後再也不因爲異地作了！再說當年也是你纏着我說異地戀沒問題的”
我忽然覺得累
當初是我一見鍾情，主動追的林周敘，我以爲相愛抵得過異地。
只是我從沒想過，他以異地的藉口忽視我的如此徹底。
爭執沒甚麼意義。
“好，林周敘，我再也不作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幹脆，但還是滿意了。
剛要說甚麼，門鈴響了。
來的人是沈瑤。
“靜年姐，好久不見呀。”
“周敘每次飛回來胃都不舒服，阿姨跟我說過好多次了，讓我記得給他煮湯”
她舉了舉手裏的材料：“這次我差點忘記啦，麻煩嫂子煮一下吧。”
她重要遞給我，卻突然收回了。
“還是算了，他嘴刁，交給別人我不放心，我都給他燉了快五十次了，他已經習慣了。”
五十次。
我跟林周敘，每年最多見兩次面。
每年最多見兩次的人，回來過七十多次。
沈瑤邊燉湯邊笑。
“他就是愛小題大做跑回來。”
“兩週前，我就是有點失眠，他專門從北極圈趕回來給我送安神的藥。”
兩週前，我忽然覺得胸口悶悶的
那天我不知道自己懷孕，意外流產，正躺在病牀上做清宮。
他只發來的兩萬塊紅包，說實驗趕數據，回不來。
“人流手術的費用轉給你。好好休息，一個胚胎而已，別太在意。”
原來那時候，他回來了，不過是爲了沈瑤失眠。
湯好了，林周敘先給沈瑤盛了一碗。
“你貧血，這個湯對你也有好處，多喝。”
流產手術後，我血紅蛋白低於正常值。
他一句問候都沒有，倒是對沈瑤貧血這麼緊張。
我轉身進了臥室，給領導發消息。
“公司擔保的護照，最快幾天？”
“5到7個工作日。”
“好，護照一下來，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