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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人盡皆知,安平郡主是個廢物。
不會武,不會算,每天只知道跟着病秧子駙馬沈知行到處蹭飯。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
我大哥是手握兵權、皇帝見了都要讓三分的攝政王。
二哥是富可敵國、能一夜讓朝廷國庫翻倍的錢莊總瓢把子。
三哥是江湖第一S手組織的幕後主使,出手從不留活口。
四哥是六部尚書裏最年輕的那個,開口能把人說進棺材。
五哥......五哥是太醫院院判,皇帝的命都捏在他手裏。
那個一心想取代我、在宮宴上當衆羞辱我的淮陽王妃,
當着滿朝文武的面,把我駙馬的續命玉砸了個粉碎。
她笑着看向我:
“郡主,你那幾個哥哥,敢來替你出頭嗎?”
我嘆了口氣,掏出一支信箭,點燃。
王妃哈哈大笑。
下一秒,宮門被一腳踹開。
五個男人,五種表情,站在漫天飛雪裏。
大哥把兵符往地上一砸,聲音比雷還響:
“誰動了我妹妹?”
王妃笑容,僵在了臉上。
......
銀壺撞擊金樽,叮噹脆響。
滿座的王公貴族還在端着笑臉,以爲這只是攝政王在御前發的一場家常脾氣。
我盯着大殿朱漆門縫裏漏進來的一線白光。外面的守衛換了。
“哐當!”
沉重的殿門被從外面一腳踹開。
風雪卷着濃重的血腥味,瞬間灌滿了整個宮殿。
八百名穿着黑鐵重甲的御林軍魚貫而入,手裏的長槍泛着大片白光。
領頭的人,是一身紫金官服的當朝宰相林遠。
他手裏高舉着一卷明黃色的絹帛,鬍鬚在寒風中微微抖動。
“皇上有旨!攝政王擅帶兵刃入宮,意圖謀反!立刻拿下!”
林遠的聲音在大殿裏炸開。
原本僵住的淮陽王妃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尖銳。
“哈哈哈哈!沈傲,你以爲這皇宮是你家的後花園嗎?”
我大哥冷笑一聲,右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
“林遠,憑你也配跟本王談聖旨?”
“大皇兄,這其中是否有誤會?”我猛地向前撲了一步,聲音帶着一絲顫抖。
“相爺,我哥哥絕無造反之意,您快向皇上解釋解釋啊。”我拉着林遠的袖子,連聲哀求。
林遠看都不看我一眼,右手猛地往下一揮。
“冥頑不靈!動手!”
“咔噠!”
大殿的地磚毫無徵兆地裂開。
十幾條兒臂粗細、通體漆黑的精鋼琵琶骨鎖鏈毒蛇般躥了出來。
這些鎖鏈上面佈滿了倒鉤,帶着尖銳的破空聲。
大哥剛要拔刀,那鐵鏈卻已經纏上了他的手腕。
“撕拉——”
血肉被勾掉的聲音清晰可聞。
二哥正準備從懷裏掏出響箭,三條鎖鏈直接穿透了他的肩胛骨。
“噗嗤!”
大片鮮血濺在雪白的地磚上。
三哥、四哥、五哥根本來不及反應,瞬間被鎖鏈死死釘在地上。
這精鋼鎖鏈是專門剋制絕頂高手的。
我跌坐在地上,身體劇烈抖動起來。
我的牙齒咯咯作響,兩隻手死死抓着裙襬,指甲幾乎陷進肉裏。
“哥哥!你們怎麼樣了?”
我哭喊着要爬過去,聲音裏全是驚恐。
我低着頭,眼底卻閃過一絲極其隱蔽的嘲弄。
林遠果然按捺不住了。
這張所謂的密旨,蓋的是前朝的私印。
我等的就是林遠把這張底牌亮出來。
淮陽王妃提起裙襬,踩着滿地的鮮血朝我走過來。
她的靴子踩在那些玉石碎渣上,發出讓人牙酸的咯吱聲。
“哎呀,本宮不過是隨口一說,誰知道攝政王這麼不禁嚇。”
王妃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裏滿是戲謔。
“本宮這也是爲了朝廷的安穩,爲了妹妹你的名聲着想啊。”
她一邊說,一邊抬起腳。
“砰!”
一腳狠狠踢在我的臉上。
原本砸碎的續命玉殘渣被她帶起,狠狠擦過我的額頭。
溫熱的液體瞬間流了下來,糊住了我的左眼。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敏感,本宮不過是和你開個玩笑。”
王妃指着我,對身後的侍衛下令。
“按住她,給本宮磕頭謝罪!”
“沒了這五個哥哥,你連一條狗都不如。”
五位哥哥被鎖鏈死死扣着,齊刷刷轉過頭看向我。
大哥的雙眼瞬間佈滿血絲,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放開她!林遠!本王要滅你九族!”
二哥拼命掙扎,琵琶骨處的鮮血像泉水一樣往外湧。
我微不可察地衝着大哥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是時候。
叛軍的大部隊還沒完全進城。
現在動手,只能算是在宮內互毆,坐不實他們謀反的罪名。
必須等。
我咬緊牙關,任由兩個粗壯的侍衛把我的頭狠狠砸在地面上。
“咚!”
額頭和堅硬的玉石碎渣撞在一起,疼得我頭皮發麻。
我聽到身邊傳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
“咳咳......咳......”
是一直坐在輪椅上、臉色慘白的駙馬沈知行。
平日裏,他連路都走不穩,稍微吹點風就要吐血。
可此時,他突然伸手,一把推開了身邊攙扶他的老太監。
那個老太監被推得在地上連滾了幾個圈。
沈知行緩緩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他的腰桿挺得筆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他臉上那股病態的潮紅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周身氣息沉穩如山。
我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猛地一抽。
計劃裏沒有這一環。
他應該繼續裝暈的。
我手心滲出了冷汗,氣管開始發窄。
沈知行沒有看倒在血泊裏的我。
他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我的哥哥們。
他抬起腳,徑直越過了我的身體。
布鞋踩在血水裏,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最後,他走到淮陽王妃面前,掀起長袍,單膝跪了下來。
“王妃,臣已完成約定。”
沈知行從懷裏掏出一卷羊皮地圖,雙手呈上。
“這是攝政王的排兵佈陣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