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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聽不懂陰陽怪氣的話,總把別人的惡毒詛咒當誇獎。
別人罵我沒規矩,我以爲在誇我活潑。
別人罵我命硬,我以爲在誇我身體好。
被接回侯府那日,親爹因爲政事發狂,在院裏拔劍亂砍,下人跪了一地,誰勸誰死。
假千金表妹紅着眼把我往前推:
“姐姐,父親正在興頭上,你若能去誇他兩句,他定會更疼你。”
她等我被劈成兩半。
我看着滿地碎木由衷讚歎:“爹劍法真好!劈柴這麼勻稱,去山上幹活咱家定不愁過冬!”
S紅眼的侯爺愣住,大笑:“好!比那些縮頭烏龜強!”
賞我一匣金葉子。
次日,祖母舉着帶血的刺棍執行家法。
表妹溫聲說:“祖母最慈祥,姐姐去撒個嬌,她肯定歡喜。”
她等我被杖斃。
我關切道:“祖母,這棍太沉傷肩膀,換個輕巧的戒尺吧,打人也得講究養生。”
祖母丟了刺棍冷哼:“是個實誠的,知道心疼長輩,比那些看熱鬧的白眼狼強。”
表妹臉都綠了。
後來在宮宴上,表妹又哄我坐到那動輒剝皮抽筋的活閻王攝政王桌前套近乎。
我一把握住她的手:“妹妹,這次不用你教,我知道該怎麼做!”
......
我的視線死死盯着他桌案正中央的那盤御賜叫花雞。
叫花雞外皮金黃,雞腿上滴下一滴熱油。我能聞到荷葉與肉香的味道。
低頭看看我面前桌案上的菜色,只有兩塊豆腐和一撮燙青菜。就這?就這?!
我流落在鄉下幹了十年的農活,頓頓喫糠咽菜。
好不容易被侯府認回來,參加這宮宴,結果就給我喫草?!打發要飯的呢!
我的肚子響了一聲。
大殿裏十分安靜,這聲音所有人都聽見了。
對面的親爹侯爺臉色發白,在桌子底下直給我使眼色。
我全當沒看見,端起空碗起身。
周圍幾個大臣畏縮後退。
我無視那些驚恐目光,端着碗走向無人敢靠近的攝政王蕭鐸。
在全場的注視下,我坐在蕭鐸桌案旁邊的空位上。
“姐姐!不可啊!”
身後的假千金表妹沈楚楚站起來,眼眶通紅。
她跪在大殿中央,對着上首的攝政王和皇帝連連磕頭:“攝政王殿下息怒!姐姐自幼長在鄉野,從未見過世面,不懂京中規矩,絕非有意冒犯王爺天威!求王爺饒她一命,楚楚願代姐姐受罰!”
這話表面上是替我求情,其實是在提醒攝政王我在挑釁他。
蕭鐸停下轉動的匕首,大殿內無人出聲。
他轉頭看我,目光銳利。
他將匕首抵在桌面上。
“你,想死?”他低聲說。
旁人或許害怕,但我可是從鄉下餓了十年回來的。
在食物面前,誰來了也得往後退。
我沒有後退,轉頭衝着跪地的沈楚楚笑。
“還是妹妹懂我!知道姐姐我天天在鄉下挑糞種地,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那兩塊豆腐怎麼夠喫呢?”
“妹妹真是菩薩心腸,等我喫飽了定要好好謝謝你!”
沈楚楚臉上的表情僵住,瞪大眼睛滿臉不解。
衆人還在愣神,我直接伸手探入蕭鐸面前的盤中。
我一把扯下全場最大的雞腿,攥在手裏。
我顧不上燙,張嘴一大口咬下去。
肉質軟嫩,我大口咀嚼着。
全場無人說話,左邊的老御史掉了假牙,侯爺暈倒在侯夫人懷裏。所有人都在等蕭鐸拔刀動手。
蕭鐸盯着我嘴角的油漬,皺起眉頭。
沒等他發作,我順手奪過他桌面的匕首。
我用匕首在剩下的半隻雞上一劃,剔下骨頭。
我舉起滴着雞油的匕首,衝蕭鐸豎起大拇指誇讚。
“兄弟,你這刀真快!剔骨頭簡直絕了,比我們村東頭S豬匠李麻子的那把S豬刀還好使!”
“剛纔看你一直坐在這兒不喫,我還以爲你不餓呢。這腿我拿走了,謝了啊,王爺你真是個熱心腸的大好人!”
滿朝文武都直勾勾地盯着我。
蕭鐸看着空手,又看了看被我拿來切雞的匕首,嘴角抽搐。
他沒有拔刀,盯着我鼓動的腮幫子冷笑。
“好,很好。侯府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果真......不同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