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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棲遲臨盆那天,陸則衍安排了全港城最是權威的醫生接產。
可就在她羊水破了的時候,來的人卻不是醫生,而是陸則衍的青梅時清禾。
“怎麼是你?!醫生呢?”
葉棲遲躺在手術檯上,額前的頭髮緊貼着汗水,整個人疼的只想要蜷縮起來。
下一秒,熟悉的聲音響起。
“清禾就是國內最好的產科醫生。”
葉棲遲循聲望去,只見她的丈夫陸則衍站在時清禾身側,說出的話平靜無波,卻在葉棲遲心裏掀起巨浪。
“甚麼叫她就是最好的產科醫生?”
“陸則衍!就連我生孩子的時候,你都任由她胡鬧嗎?!”
可她拼盡全力吼出去的話,卻沒能讓陸時衍的眉眼波動半分。
反倒是時清禾有模有樣地戴上口罩:“手術要開始了。”
下一刻,葉棲遲的手腳被旁邊的人死死按住,她清晰地看到時清禾生疏地舉起手術刀朝着她走來。
葉棲遲滿是驚恐與祈求的目光投向陸則衍,可他卻別過頭,正一臉溫柔地看着時清禾:“不用緊張,醫生這個角色不難,你有成爲最好的演員的潛質。”
時清禾自信滿滿地應了一聲,可她連手術專用手套都戴反了。
葉棲遲絕望地閉上眼,任由淚水滑落。
臨盆在即,她別無選擇,只能任命地叉開雙腿,語氣顫抖:“時清禾,我求你......”
求你保下我的孩子。
葉棲遲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只覺得自己的眼淚幾乎流乾了。
忽然,時清禾驚呼一聲。
“孩子好像卡住了。”
接着,一股冰涼探入她的體內,下一秒,便迸發出清脆的嬰兒啼哭。
“好多血!”
“孩子的手臂斷掉了!”
一句話,讓葉棲遲頓時如墜冰窟,她強撐着虛弱的身體想要坐起來去看:“甚麼叫手臂斷了?時清禾,你居然用產鉗夾孩子?!”
“陸則衍,你爲甚麼還不去叫醫生!”
葉棲遲幾乎是拼盡了所有的力氣在吼。
淚水和汗水一起糊在她的臉上,這樣模樣讓陸則衍的表情出現了片刻的動搖。
但時清禾的聲音接着響起:“你喊甚麼?還不是因爲你亂動着不配合,孩子的手是因爲你才斷掉的,我可是港城最好的醫生!”
說完,她還撒嬌地看向陸則衍。
“阿衍,我是不是最好的醫生?”
陸則衍的目光先是落在渾身是血的嬰兒身上,又看向躺在牀上雙眼泛紅的葉棲遲。
片刻後,他點頭:“是。”
短短一個字,葉棲遲整個人都愣住了。
淚水洶湧而出,她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哭自己的可憐,笑自己的可悲。
耳邊,陸則衍的話還在繼續:“清禾爲了這個角色研究了好幾天,就是爲了不讓你出意外,阿遲,是你不領情不配合,孩子纔會生下來就是殘疾。”
陸則衍每說一個字,葉棲遲的心就冷上一分。
“陸則衍,你分明說過,再也不會讓她傷害我的,你又騙我!”
“你又騙了我!”
葉棲遲痛苦地癱軟在牀上,一顆心揪着疼,疼到她喘不過氣來。
這樣的時刻,她早已數不清自己經歷了多少次。
這些年,時清禾在陸則衍的縱容下,近乎瘋狂地癡迷於各種角色扮演。
在她失眠時,時清禾會扮演助眠師,用四個音響同時放大悲咒,將她最後一點睡意攪散後,再一臉委屈地看向陸則衍:“阿衍,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不是真的不配做演員?”
“不是你的問題,你很優秀。”
陸則衍爲了哄時清禾安心,會逼着她喫下AM藥,配合時清禾的演出。
在她需要外出時,時清禾會扮演司機,卻因爲從未開過車,直接連人帶車衝進了江裏,而她的丈夫陸則衍趕來的第一件事,卻是告訴搜救隊:“先救主駕駛的人。”
他給出的理由是時清禾事業心強,不能出意外。
諸如此類的事情數不勝數,葉棲遲在忍耐中度過了整整兩年。
她原以爲陸則衍驕縱時清禾也該有個度,可沒想到連她和孩子的性命都可以成爲時清禾戲癮中的一環。
嬰兒的哭聲漸漸變得微弱,血腥味刺鼻。
葉棲遲卻早已沒有爭辯的力氣。
她看着頭頂的白熾燈,絕望而平靜地開口:“陸則衍,如果你不找醫生來救我的孩子,我就死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