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孕晚期時,我突然在同城一條抓男小三的視頻中看到了老公的臉。
周庭然。
可他兩個小時前還和我說他今天要加班。
我渾身發冷。
視頻中,周庭然拼命捂着自己的臉,狼狽不堪。
另一個暴怒的身影一拳又一拳的打向他。
我忍着心痛,當機立斷。
第二天就和周庭染離了婚。
獨自生下孩子後,我得了產後抑鬱。
這時,是傅嶼闖進了我的生活。
他是我的心理醫生。
一點點帶我走出陰影,甚至能心無芥蒂的接受我和前夫的孩子。
直到我聽到他在陽臺打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又裝甚麼?三年前,要不是你抓姦的時候拍了視頻,我會和姜知夏離婚嗎?”
“她不知道你的前妻就是顧冉吧。”
我呼吸凝滯,腳像釘在原地。
顧冉。
三年前,毀了我一切的女人。
......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整個人都空了一瞬。
嬰兒牀裏的女兒忽然動了動,發出一聲細細的哼唧。
傅嶼聽見動靜,回頭看過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臉色明顯變了。
“知夏。”
他掐了煙,掛了電話,快步朝我走來。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他就停住了。
他看着我,眉頭緊皺:“你聽到了多少?”
我盯着他,聲音發啞。
“夠用了。”
客廳裏靜了幾秒。
傅嶼像是在斟酌,開口時語氣卻還是一貫的穩。
“你別亂想,我和顧冉早就離婚了。”
我笑了一下,眼眶卻發燙。
“所以你承認了?”
他沒說話。
我點點頭,只覺得可笑。
這半年,他陪我複診,替我帶孩子,哄我睡覺,在我半夜驚醒時一遍遍告訴我:“知夏,有我在。”
我以爲他是把我從泥裏拽出來的人。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知道我是誰。
知道周庭然,知道顧冉,知道我那場婚姻是怎麼爛掉的。
甚至,三年前那條把我逼到離婚的視頻,都是他拍的。
我看着他,胸口一陣陣發悶。
“傅嶼,你接近我的時候,心裏在想甚麼?”
“愧疚?”
“補償?”
“還是覺得我可憐,順手撿回來養着?”
傅嶼皺了皺眉:“不是。”
“那是甚麼?”
我追問得很快。
他卻只是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個情緒失控的人,語氣不自覺放緩。
“你現在不適合說這些,先坐下,別吵醒孩子。”
又是這樣。
永遠冷靜,永遠掌控,永遠像在處理一個病人。
我胸口一堵,聲音也冷了下來。
“你是不是覺得,我離不開你?”
傅嶼頓了一下。
“知夏,我沒有這個意思。”
“可你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我盯着他。
“你知道我生病,知道我依賴你,知道我這兩年幾乎沒法正常和別人接觸,所以你根本不怕我知道真相,是不是?”
“你覺得,就算我聽見了,也還是會原諒你。”
他沉默了一瞬,竟然沒有立刻否認。
那一刻,我心裏最後一點熱氣也涼了。
是了。
他就是這麼想的。
因爲這半年,我太依賴他了。
半夜驚醒是他哄,孩子生病是他抱去醫院,連我每天吃藥、複診、情緒記錄,都是他盯着。
他太清楚我離開他會變成甚麼樣。
所以他有恃無恐。
傅嶼低聲道:“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一個人帶孩子。”
我忽然覺得荒唐。
他不是在解釋。
他是在提醒我,我需要他。
我攥緊掌心,輕聲開口。
“傅嶼,你出去。”
他眉心一擰:“知夏。”
“我說,出去。”
他站着沒動。
嬰兒牀裏的女兒醒了,嘴一癟,哭了出來。
傅嶼幾乎是本能地要過去抱。
我先一步擋在前面。
“別碰她。”
他的動作停在半空,臉色終於沉了下去。
“你非要現在鬧?”
我鼻尖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到這個時候,他還覺得我是在鬧。
我用力抱起女兒,低頭哄她,聲音卻冷得發抖。
“出去。”
僵持十幾秒,傅嶼才往後退了一步。
“好,我先走。”
“但你把門反鎖,有事給我打電話。”
他說完,拿起外套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客廳一下安靜下來。
只剩女兒細細的哭聲。
我抱着她,慢慢坐回沙發上,眼淚一滴一滴砸下來。
三年前,我在同城那條抓男小三的視頻裏看到周庭然的臉時,也是這種感覺。
渾身發冷,心口發空。
我以爲那已經夠糟了。
原來不是。
原來人倒黴的時候,連救命的人,都是帶着目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