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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嶼走後,我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早,陌生號碼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傅嶼站在醫院停車場,顧冉挺着肚子,整個人幾乎靠在他身上。
緊接着,又是一條消息。
【姜知夏,他昨晚是不是從你那走的?】
我盯着屏幕,指尖一點點發涼。
不用問都知道是誰。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胃裏一陣翻湧,扶着洗手檯乾嘔了幾下。
這兩天我一直不舒服,原本以爲只是沒睡好。
下午,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門外站着的不是傅嶼。
是顧冉。
她穿着寬鬆長裙,肚子高高隆起,妝卻精緻,整個人看上去氣色很好。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勾脣笑了。
“怎麼,不歡迎我?”
我攥着門把,沒讓開。
“你來幹甚麼?”
顧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笑得很淡。
“來看看你啊。”
“順便也想看看,傅嶼現在喜歡的女人,到底有多離不開他。”
我臉色一沉。
她卻已經伸手撥開門,徑直走了進來。
動作熟稔得像她纔是那個有資格進出這裏的人。
女兒在客廳墊子上玩積木。
顧冉看了一眼,嘖了一聲。
“長得挺像周庭然。”
我胸口一陣發堵,冷聲道:“出去。”
顧冉像沒聽見,慢悠悠坐到沙發上。
“你知道嗎,傅嶼以前也這樣照顧過我。”
“溫柔體貼,家務、做飯樣樣不落,每月工資還上交。”
她說着,抬眼朝我笑。
我指尖發緊,嗓子也冷了。
顧冉卻像是非要撕開我一樣,目光掃過整個房子。
“這房子,他佈置的吧?”
“兒童圍欄、嬰兒監控、藥盒分類、冰箱裏的便籤......”
“姜知夏,你是不是還挺感動的?”
她每說一句,我胸口就沉一分。
因爲她說得都對。
這些我以爲的細心、周到、偏愛。
現在全都變得難堪。
我盯着她:“說完了就走。”
顧冉笑了。
她忽然從包裏抽出一張檢查單,拍在茶几上。
“這是我的產檢單。”
“周庭然昨天剛給我轉了二十萬,讓我安心待產。”
“不過男人的承諾嘛,我一向不太信。”
她身子微微前傾,盯着我。
“所以我來是想問問你,傅嶼這邊,你還打算佔多久?”
我腦子裏嗡的一下。
“你甚麼意思?”
顧冉笑得更深。
“意思就是,我快生了,需要人照顧,也需要錢。”
“周庭然那個人你是清楚的,長得帥,但他自從跟你離婚手裏的錢就被你分去一半,所以他只能來求找傅嶼。”
“傅嶼呢,嘴上說和我沒關係,轉頭還不是乖乖陪我去醫院。”
她頓了頓,慢條斯理補了一刀。
“男人都這樣,嘴硬,心軟。”
“尤其是傅嶼這種,最喫虧的,就是自以爲是。”
“他總覺得自己能安排好一切,也總覺得,你這種人,離不開他。”
我死死盯着她,胸口劇烈起伏。
顧冉站起身,理了理裙襬。
走到門口時,她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對了,提醒你一句。”
“你臉色不太好,別又懷上了。”
“不然到時候,他是先照顧我,還是先照顧你,還真不好說。”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胃裏那股噁心感又湧了上來。
我衝進洗手間,扶着洗手檯乾嘔,眼前一陣陣發黑。
幾分鐘後,我從抽屜裏翻出驗孕棒。
等結果的時候,我看着鏡子裏自己慘白的臉,心一點點沉下去。
兩道槓。
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