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周延親手撕了我的回城指標。
因爲我撞破了他和下屬妻子的苟且。
他動用關係,連夜將我塞上前往大西北農場的最破綠皮火車。
隔着車窗,他撣了撣軍大衣上的雪:“去大西北好好改造幾年,學乖了我再把你調回來。”
第一年,我因體弱挑不動百斤大糞,被扣了口糧險些餓死。
第二年,遇到狼羣襲擊,我爲了自保生生斷了右臂。
第三年,暴風雪壓塌了牛棚,我被埋在冰雪下三天三夜。
三年後。周延在京都仕途受阻,想起了我父親留下的人脈。
他開着吉普車屈尊降貴來到大西北接我。
滿以爲會看到一個被折磨到精神失常的農婦。
他拋下施捨證明:“知道錯了嗎?跟我回去吧。”
回應他的,是周圍十幾個荷槍實彈的警衛員咔嚓拉栓的聲音。
......
“周延,我的回城指標申請批下來了嗎。”我推開辦公室的木門。
爲了這個指標,我在基層幹了三年苦力,這是我回城唯一的機會。
門內,蘇婉驚叫一聲,慌亂地從周延大腿上站起,手忙腳亂地扣着襯衫釦子,臉上的潮紅還未褪去。
她是周延下屬的妻子,平日裏見了我總是親熱地叫姐姐。
“林知夏,你進門不知道敲門嗎。”周延一邊整理皮帶一邊怒斥。
蘇婉捂着臉躲到周延身後,帶着哭腔指責我。
“林知夏,你是不是故意偷看。這要是傳出去,毀了我的清白,我以後可怎麼活呀。”
我攥緊了手裏的申請表,強壓住心頭的震驚和噁心。
“我只要我的回城指標,蓋完章我立刻走。今天的事我全當沒看見,絕不外傳。”
周延從桌上拿起那張蓋着紅印的回城指標。
“你拿甚麼保證。在我這裏,死人的嘴才最嚴。”
刺啦一聲。
他當着我的面將那張回城指標撕成兩半。
接着又撕得粉碎,白色的紙屑落在我腳邊。
“周延,你瘋了。這是我父親生前朋友親自保舉的。”我剛想過去撿,卻被他一腳重重踢在小腿上。
我悶哼一聲重重摔倒在地,膝蓋磕在堅硬的地磚上。
“林知夏,你父親早死了,你還當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呢。”周延看着我的眼裏滿是不屑與高傲。
“在我這兒,不懂規矩,就得重新學規矩。”
蘇婉貼到周延耳邊嬌滴滴地開口。
“周少,她留在京都是個隱患,萬一哪天大嘴巴亂說怎麼辦。不如趁機送得遠遠的,讓她在這世界上悄無聲息地消失。”
周延深以爲然,當即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撥了出去。
“通知戶籍科,連夜註銷林知夏的京都戶口。把她安排到大西北最偏遠的第十三農場,今晚的火車,立刻執行。”
“周延,你沒有權利這麼做。你這是濫用私刑。”我怒吼出聲,掙扎着想要站起來。
門外衝進來兩個警衛員,一左一右死死摳住我的肩膀,強行將我往外拖。
“帶走,看着她上車。”周延揮揮手。
深夜的火車站,大雪紛飛,冷得刺骨。
我連一件禦寒的棉衣都沒來得及拿,就被粗暴地押送到了站臺。
兩個警衛員用力將我塞進最破舊的綠皮火車車廂。
我撲到窗前,雙手緊緊扒着結霜的車窗。
站臺上,周延披着呢子大衣,懷裏明目張膽地摟着蘇婉。
“去大西北好好改造幾年。在那邊挑幾年大糞,把你的傲氣磨平了再回來。”
他敲了敲玻璃,語氣裏滿是施捨。
“學乖了,學會閉嘴了,我再把你調回來。”
車門砰地一聲鎖死。
隨着一聲刺耳的汽笛聲,火車轟鳴啓動。
我伸進貼身口袋,摸到了父親臨終前塞給我的帶血手稿。
這是絕密核物理數據,也是父親拿命換來的東西,裏面藏着足以改變整個世界命運的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