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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沒有久留,坐了不到二十分鐘就走了。
林珩送她到門口,我聽見他的心跳從一百零八下,緩緩降回七十二下。
門關上,他回到客廳,在我旁邊坐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今天項目出了點問題,加班到現在。"他說,語氣平淡,像是在彙報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嗯。"
"顧念跟了這個項目三個月,很能幹。"
"嗯。"
他側過頭看了我一眼,沒有再說話。
七十二下。
平穩,均勻,對我永遠是這個數字。
我盯着電視屏幕,腦子裏卻在想另一件事。
五年前,婆婆第一次見我,拉着我的手說:"宋晚,珩這個孩子不善表達,但心裏認定的事不會變,你嫁給他,我放心。"
我那時候笑着點頭,心裏想,我知道,我聽得見他的心跳。
後來顧念來公司的第一個月,林珩回家提起她——
"新來的助理挺靠譜的,做事仔細。"
他的心跳,八十一下。
我沒有在意,以爲只是對得力下屬的欣賞。
第二個月,他開始加班。
"項目趕,可能要晚一點。"
心跳,八十四下。
第三個月,他的手機開始調成靜音。
有一次我無意間走近,他迅速翻轉了屏幕,心跳,九十二下。
我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他抬起頭,"怎麼了?"
"沒事,"我說,"問你要不要喝水。"
"不用。"
他低下頭,繼續看手機。
七十二下。
對我,永遠是七十二下。
我把那些細節一件一件壓下去,告訴自己不要多想,告訴自己七十二下是安全感,告訴自己他只是工作壓力大。
直到那晚,一百一十下砸進我耳朵裏。
我才明白,我壓下去的那些,從來就不是多想。
那天夜裏,林珩睡着之後,我坐在牀邊,聽着他平穩的心跳。
六十四下。
熟睡時的節奏,放鬆,毫無防備。
我伸手,幾乎要碰他的手背,最後停住了。
五年前,我嫁給他,是因爲九十八下。
五年後,他給我的,只剩七十二下。
而他給顧念的,是一百一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