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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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彩排那天,未婚夫第六次把誓詞裏新娘的名字,念成他青梅的名字。

他皺着眉看我:“你別這麼敏感,清棠最近失戀很不容易,我多陪她一點怎麼了?”

又是這句,她很不容易。

她不容易,所以我們的婚房設計圖,要先按她喜歡的風格改。

她不容易,所以我試婚紗那天,他去陪她剪掉和前任有關的長髮。

甚至連今天彩排,他也因爲她一句想看看婚禮現場,把她帶到了主桌旁邊。

司儀尷尬的提醒他:“新郎,名字唸錯了。”

他卻不耐煩的把話筒塞回去:“都是自己人,計較這些有意思嗎?”

我看着臺上本該屬於我的捧花,被他順手遞給眼眶微紅的她。

忽然鬆開了手裏的戒指盒。

他還不知道今天上午,我已經領了結婚證。

既然他捨不得她難過。

那我婚禮上的新郎,也該換人了。

......

司儀第三次舉起話筒時,額角已經冒了汗。

禮堂裏坐着兩家親友,還有幾個提前過來熟悉流程的伴郎伴娘。

明明只是彩排,氣氛卻僵的讓人喘不過氣。

“裴先生,誓詞這裏的新娘名字,是沈桑寧。”

司儀儘量把聲音放的委婉。

裴聿白站在花門下,手裏捏着那張誓詞卡,西裝熨帖的沒有一絲褶皺。

他還是我記憶裏清貴體面的樣子。

只是那雙眼睛沒有看我,而是越過半個禮堂,落在主桌旁邊的溫清棠身上。

溫清棠今天穿了一條淺杏色緞面裙。

顏色不算白,卻足夠接近婚禮現場的主色。

她懷裏抱着我的鈴蘭捧花,眼眶微紅。

“聿白哥,要不我還是走吧,桑寧姐好像不太高興。”

裴聿白立刻皺眉:“你坐着,沒人趕你。”

他說完才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着壓不住的不耐煩。

“桑寧,彩排而已,你能不能別把氣氛弄得這麼難看?”

“清棠剛分手,情緒不穩定,我帶她來散散心,有甚麼問題?”

我低頭看着手裏的流程表。

那張紙被我攥的發皺。

賓客動線、燈光節點、敬茶順序、雙方長輩座次,每一項都是我熬夜和策劃一遍遍確認出來的。

裴母不喜歡百合,我換了整場花藝。

裴聿白不喜歡繁複,我刪掉三組吊頂裝飾。

但溫清棠說香檳粉溫柔,我的婚禮主色就得從珍珠白改成了香檳粉。

可到最後,裴聿白連我的名字都念不對。

舅舅坐在女方席第一排,臉色沉的厲害,終於開了口。

“裴聿白,明天就是婚禮,你連新娘叫甚麼都記不住?”

裴母趕緊出來圓場:“親家舅舅,年輕人彩排,難免出點小錯。”

“聿白最近公司忙,腦子亂也是有的。”

呵呵,是挺忙的。

忙着陪溫清棠去海邊散心,忙着替她搬家,忙着凌晨兩點接她一通我睡不着的電話。

裴聿白見我沉默,他走下臺伸手來拉我。

“別擺臉色了,明天那麼多賓客,別讓人看笑話。”

“你要是實在介意,我待會兒單獨跟你走一遍誓詞。”

他的指尖還沒碰到我,我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落了空,眉心一壓:“沈桑寧,你到底在鬧甚麼脾氣?”

我看着他:“裴聿白,明天的這場婚禮,你還會準時來嗎?”

他聽完,只覺得荒唐,冷笑一聲:“我不來,這場婚禮上誰還能來當你的新郎?”

“聿白哥,你千萬別和桑寧姐吵了,千錯萬錯都是我不好,我這就走。”

裴聿白立刻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剛纔對我的不耐煩瞬間化作了無盡的溫柔。

“別胡說,這怎麼能怪你?是她自己非要無理取鬧。”

我看着他們親密自然的動作,忽然覺得這五年的付出就是一場難看的獨角戲。

我慢慢地把那張流程表平放在桌面上,用手指一點一點理平那些被我攥皺的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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